他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墩,茶水溅了一桌:“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受了伤的人,带着几个残兵败将,能跑多远!再去找!”
底下人连声应着退了出去,江淮澈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一闲下来之时,他满脑子都是江霁安那张脸,那张清冷冷的,像是隔着一层冷霜的脸,跟他的母亲是真的像。
他的眉头紧锁,越想越不甘心,一个野种,逐渐架空了国公府。
世人知道江国公府,第一个便会想起江霁安,他反而被边缘化了。
要不是等着新皇登基,他早想杀了找个野种。
偏偏江霁安命大,在他想杀了他之时,林静华怀孕了,对了时间后,这一胎大概率是他的,他这才没敢对江霁安下手,生怕林静华跟他拼命。
这样一拖,就过了几年,江霁安长的越来越出色,又是众人眼里国公府唯一的嫡子,他更动不得了。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人来报,说宫里来人了。
江淮澈整了整衣冠迎出去,来的是太后身边一个姓刘的公公,白白净净一张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刘公公递了太后的懿旨,说六日后宫中设宴,世家大族、皇亲国戚都要赴宴,请国公爷务必赏光。
江淮澈接过懿旨,脸上堆出笑来,可那笑没到眼底。
他叹了口气,抬手扶了扶后腰,做出一副吃力的模样:“刘公公,您瞧我这身子,前几日摔了一跤,背上伤着了,坐都坐不踏实。再加上我那不成器的犬子,前几日府里走水,人……人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找着,生死未卜,我这心里头实在放不下。这宫宴……怕是去不成了,劳您回禀太后,替臣告个假。”
刘公公脸上的笑没变,他往前凑了半步:“国公爷,太后她老人家特地吩咐了,这回的宫宴不比寻常,世家大族、皇宫子弟都去,一个不能少。国公爷若是不去,太后怕是要不高兴的。”
江淮澈扶着腰的手僵了一下,刘公公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再说了,江世子的事儿,太后也听说了。她老人家惦记着呢。国公爷进宫赴宴,正好当面跟太后说说这事,太后兴许还能帮着拿个主意呢。”
江淮澈的脸色变了几变,他换上一副恭谨模样,点了点头:“既如此,臣遵旨。”
刘公公笑着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江淮澈转身回了书房,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绣墩,咬牙切齿道:“真会给我来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是找不到江霁安,等他死灰复燃,必定会席卷整个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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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澈把林静慧软禁在正院上房里,李嬷嬷被撵去了浆洗房,她身边连个递话的人都没有了。
江淮澈对外只说夫人思念世子,忧思成疾,需要静养,谁也不许探视。
林静慧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这些日子不敢随意与江淮澈起冲突,江霁安为什么会消失,他到底是死是活。
这些,她都要亲自查出来。
她安静“养病”,生怕被江淮澈看出什么端倪,又或者拿她做文章。
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江淮澈的狠心,他派人传出消息,国公夫人思念成疾,重病不起,只怕是无力回天了。
为了逼江霁安现身,他更是令人传消息回林静慧老家,唤江徽怡回京。
消息传到桃花巷时,江霁安低垂睫毛,神色凝重,坐着一动不动。
这是江淮澈在逼他现身呢,拿姨母和妹妹威胁他,一个是他多年的枕边人,一个是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
他倒是心狠,只是,他的心更狠。
“世子……”
“不必管他,想逼我出现,我偏不如他的愿。好让他知道,活在恐惧中,到底是什么感觉。”
“可是二小姐她……她如今正在和表公子议亲。夫人的意思也是希望……她能远离纷争。”
清风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江霁安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打出一片阴影,随即,他抬眸,风轻云淡道:“旁人捏着你的弱点,便想着能置你于死地,你明知前面是个坑,你会甘愿往下跳吗。”
舒宁恰好坐在旁边的圈椅里,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她悄悄低下了头,手指忍不住发抖,她的心慢慢沉了下来,身子渐渐寒冷下来。
他对自己的亲妹妹和亲姨母都那么狠……那么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