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对于进到地下异人类内心是抗拒的，谢林栖看着慢悠悠起身的异人类跟着站了起来，异人类低垂着眼睑，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他们的左手边就是通往地下的长梯。

楼道内并不黑暗，头顶坠了数颗灯，楼道里恍如白日。

但难免有些压抑，楼道是没有可以看见楼外的窗户的。好在今天来玩的异人类还算多。

不知道下到了几层，谢林栖突然拉着由野拐进另一侧楼道里。

由野愣了一下，然而却连一句疑问都没有，只乖乖跟着走。

走廊里亮堂极了，从身边经过的每一个异人类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条走廊仿佛没有尽头，由野眨眼蜷缩了手指，他低垂着脑袋站定。

察觉到身后异人类的异样，谢林栖回头，他走了两步靠近异人类，闻到他身上特有的香气——异人类的异变真的很奇怪。

“怎么了？”他柔声问，手转而与他十指相扣，拇指轻蹭着异人类的。

“……你能不能……”由野眨着眼，他偏过头，声音低哑，“多说两句？”

谢林栖愣住了。

他点点头，手下轻拽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跟他走。

由野不知道他要带他去什么地方，耳边传来他絮絮叨叨的声音，一时间让他心安了不少。

下一秒，谢林栖带他拐了个弯，周围渐渐暗了下来，却并不黑。

由野不禁抬起了头。

这是一个甬道，头顶并不是天花板而是透明的厚重玻璃，上面爬满了蓝色的花藤，而玻璃之外是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水，在那些藤蔓间放置了数盏灯。

周遭的陌生异人类仿佛都不存在了，由野的心只在一瞬间便静了下来。

谢林栖凑了上来，他垂下了头颅，将额抵在由野的肩上，看见异人类衣领下淡的难以觉察的红色痕迹，男人眨眼说：“别这样。”

怎样？

由野什么样？

他不太能听懂，只发觉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的掌心烫极了，男人拇指的每一次摩挲触碰都拨动着他的心弦。

“我想你好好的，会需要我，会想念我。”

“由野，你想和我结婚吗？我想。”

“你还活着，却又好像并没有，由野。我听不到你说一句多余的话，我也不懂，我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遇到一个很想一起度过此生的异人类，我也不懂什么是爱。”

由野不懂。

“你想让我说什么？”由野动了动脑袋，他面上平静极了，似乎除了杀戮便再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有多余的情绪了。

“……”这下谢林栖不说话了。

让由野说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谢林栖缓缓抬起了头，看着这张白净漂亮却没有多余情绪的脸。异人类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比北方的冬天还要冷的那种。

“……你老看我。”由野斜眼看向了别处，地面倒映的蓝色光亮甚是好看，他的心静得不像话。

“嗯。”男人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许是两个男性异人类这么一直站着不动过于奇怪了，路过的异人类已经看了过来。

由野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脑袋凑近了谢林栖，最后靠在了男人的胸膛。

他轻声说：“今天很热。”

这句话说得毫无厘头，但谢林栖还是“嗯”了一声。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睁开了眼睛，靠在谢林栖的怀里歪了脑袋看着地面，“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想要一起渡过一生的异人类……”

“也不是很懂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谢林栖……我想你了，你会想我吗？”他的声音越发地低沉，轻到谢林栖有些听不清了。

谢林栖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所以声音才会越来越小，他抬起另一只胳膊扣在了异人类的后脑勺。

猛然发觉胸口一阵湿热，他一时间懵了，不知所措起来。

由野似乎哭了？

但他从没这样过。

“……你会不会厌烦我？”他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寻常极了，如果不是谢林栖发觉到胸口的湿热他都不知道此时怀里的异人类情绪的波动。

“不会，我爱你由野，你……”

“你不是想让我说话吗？”他说着缓缓抬起了头，面上如同刚才一样冷静寻常，只不过现在他的鼻尖和眼尾都有点红。

“我能和你结婚吗？你想和我结婚吗？”他突兀地问道，异人类歪了脑袋，“我可以学，可以给你做饭，可以洗碗，可以帮你杀人，可以自己脱/了衣服在/床/上等你。”

话语间他眼底闪烁了浅淡的红光。

异人类抬起了手抓住了男人的衣领，他拽着男人迫使他低头，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我说完了，还想让我说什么吗？”

“……”谢林栖愣怔良久，他勾起唇角，偏头轻啄了下异人类的唇角，“你可以不用学。”

“我要和你结婚，你想吗？”他又说。

由野没有立马回复他，异人类唇角渐渐挂了笑，或许这是谢林栖第一次见他这么笑。

异人类轻声说：“嗯。”

“我不懂，所以你能多说几句吗？我喜欢听你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