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许决明连手脚该怎么摆都忘了,既无措又慌张。
“你这又是何必呢?”
米斗却一脸坦然:“你要真不想,说句不喜欢我就行。你要是不喜欢我,或是厌倦了我,那我就离开,躲在角落里偷偷喜欢你。”
“……”许决明眉头紧拧,嘴则锁在一起,一点打不开。
“说不出来吗?”米斗舒朗一笑,十分得意,低头又要献上动情一吻。
许决明这是真怕了,后退着双手向后一撑坐上鞋柜躲了过去。
“你够了。”
米斗亲不成干脆趁势埋了下侧颈。
“我不够。”
许决明只能抓着对方肩膀拉开距离。他看向米斗眼底仍然沉着重重心事。
“米斗,你会痛苦的。”
米斗知道这人的想法不可能一下改变。
“痛苦我也赚了。”
许决明也知道这个。
“可你现在只是一时冲动。世界上最简单的事便是心念起,难的都在后面。”
米斗:“一时冲动?这么多年了也叫一时吗?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等等,对啊!”他一下醒悟过来。
小雪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之前同意之后拒绝?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米斗一把将许决明抱起。
“你干什么!”许决明的腰和腿弯被托住,就这么被带到了沙发上。
米斗坐在另一边,两人隔开些距离。
“我觉得我们应该多谈一谈。”说着还给许决明倒了杯茶。之后他就盯着许决明,目光灼灼,不说话了。
无声压迫好一阵,许决明才在喝一口茶后开口。
“还记得之前和你打球的那些兄弟吗?”
“高中的?”米斗也拿着那杯子喝了口。
“嗯。”
“他们啊。”
虽然早不联系,但米斗还记得高中时同他们约一起的时光。那时如果凑不齐人他们就在球场里瞎打,大家都去拦拿球的。凑得齐的话,他就是金牌前锋了。
许决明每次都会去等他,要么拿张卷子,要么拿本册子,再带上毛巾和水在身边。
因为这事那些人经常开他们玩笑。
“哟,豆米豆米来啦!”他记得那人说完还会嘬嘬嘬几声。
“滚啊,不准这么叫我!”他则通常笑着捶那人一下。
“哇,这么霸道,只有那个人能叫吗?”这样的话总会让其他人一齐笑起来。
“他们怎么了吗?”现在的米斗问道。
“倒也没怎么。”许决明一咬下唇,“啧,算了,说着感觉好矫情。”
什么矫不矫情的?
米斗睁大眼睛挪过去扯许决明的衣角:“说嘛,说嘛。我不怕矫情。”
许决明这才下定决心:“就是有次你们打完球在那里聊天。当时,有人说一句,不会吧,兄弟,你们不会搞真的吧!我去这么恶心!”
“米斗,你还记得当时你说了什么吗?”
米斗愣住:“我当时……”
其实很简单也很寻常,他当时只是否认而已。
“滚啊,怎么可能?你别乱说造谣!”
“你是因为这个吗?”他没想到竟是祸从口出。
“不是。”许决明摇头,“否认很正常,毕竟我们当时确实没那种关系。可是,你好像默认了那很恶心。”
“可我那只是……”米斗现在恨极了,让他给过去的自己两巴掌他都愿意。
“你只是在维护关系,因为你们是朋友,对吧。”许决明深表理解,“朋友就是这样的,求同存异,凡事不可算得太明,模糊过去就好。”
“那时我就开始意识到,虽然我喜欢你,但从未为你着想过。你有那么多的朋友,还有家人,这些都是重要的,不愿失去的。我和你之间也只是其中一段而已。就算变成了恋情,那也只是你人生中的一部分。”
“可这一部分对其他的部分来说却是致命的。如果我们真的相爱了,那你的朋友怎么办?家人怎么办?他们会怎么看你?原本还能相谈甚欢的人,第二天便对你嗤之以鼻。原本把你当兄弟的人,第二天就说你恶心。原本把你捧在手心的人,第二天就说你有病,需要医治,到那时候,我的豆米怎么办?”
“豆米,你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许决明终于一点点将自己的恐惧吐露出来。
米斗常说他是天才,他也自诩为聪明人,可自这些疑问起,他常常整宿整宿地思考,却始终得不出答案。
想到最后,许决明终于绝望了。他觉得为了米斗,他还是避嫌的好……
“我们这样的关系,要么取一点你,取一点我,捏成一个人,要么走向毁灭。所以我才离开,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冷却下来,否则米斗你永远走入不了正常的人生了。”
“……正常?”米斗擦了把眼睛,低头苦笑。
“什么是正常?”
许决明:“豆米,我已经说了,大家觉得是那就是。”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宁愿当异常。让他们指认好了。指认完让我消失我都愿意,只要我们还在一起。”
“豆米……”
米斗委屈哭了,泪珠大颗大颗掉下,他看向许决明,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你都想这么多了。那你想过你突然不和我说话,突然疏远我,突然要出国时我的感受吗?那对我才是真的痛苦。你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圣诞节回来也不来看我。我只能找事情做,学做饭,做家教,找兼职,我把每天都排满,就害怕松懈一刻会想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