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的平安夜对乙骨忧太来说完全就是地狱。

他找不到琳了，她化作烟雾在他面前消散了。

在如没头苍蝇一般一通乱找后，乙骨突然想到了救命稻草，他哆嗦着手拨通了老师的电话。

“五条老师，琳……我做错事了，你看到她了吗？”

“啊，我刚才遇到她了，她没有去找你吗？”五条悟的声音依然清亮，可听得出来他的情绪也很低落。

“遇到了……因为我犯了错，所以她消失了。”乙骨如实回答，“我没有经过琳的同意让里香出来了，而且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是为了保护同学。我想琳肯定觉得我辜负了里香，事实上我确实辜负了里香……也辜负了她。”

在五条悟回答之前，乙骨又急急地道歉：“老师……我还未经允许就祓除了夏油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把一切都破坏了……”

听完他的自责，五条悟笑出了声：“什么呀，忧太，祓除特级诅咒师也是咒术师的职责，你做得很好。”

乙骨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夏油杰是五条老师的同班同学，老师一定也很伤心……不，不能想那么多，重要的是找到琳。

在短暂的安静后，五条悟推测道：“小琳是一个人躲起来了吗？应该也有我的缘故。”

“怎么会是因为老师呢？这件事完全怪我，是因为……我没有信守承诺，我没有保护好里香，是我辜负了她们。”乙骨垂下头，“我不知道琳会不会原谅我了，可是我，我做不到，我没法，五条老师，我真的做不到，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没有办法活在一个没有琳的世界里，我一个人完全处理不好。’

“忧太，冷静一点。抱歉啊，小琳生气也有一部分是我的责任。”五条悟坦诚道，“老师刚才不小心对琳开了无下限。”

“……五条老师！”乙骨更自责了，“……琳已经那么伤心了，我还让她更伤心了，我真该死！”

他克制不住地想，当琳向着他跑来的时候，想要的会不会是安慰呢？

一定是的……虽然他比不上五条老师在琳心中的地位，但也已经不是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之人了，这不是他过度自信，这是，这是……这是事实！

“忧太，如果没有你和里香，熊猫他们三个都会死，所以不要再自责了。”五条悟走出办公室的窗户，同时不忘安抚爱徒，“没事的，我们先把她找到，剩下的责任事后再追。”

五条悟可以在天上观察全局，而乙骨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去找。

他在校园里狂奔，几乎掀开了每一块草地，爬上了每一棵大树，打开了每一个房间，就连女生厕所和更衣室，他都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义无反顾地闯了进去。

他一遍一遍地呼唤她。

“琳，你在哪里？可以出来吗？出来一秒也可以。”

考虑到晚餐时间，他跑去山下的便利店买了一大堆琳爱吃的食物。

“琳，你要不要先出来吃晚餐？已经七点了，白天消耗那么大，你肯定已经很饿了。”

“琳……我把吃的放在这里，你自己出来吃好吗？”

他先将食物放在操场上，然后躲在树后偷看。

十分钟后他失魂落魄地将食物收起来，食物勾引大法也失效了，琳肯定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如果他有一双狗耳朵，那它一定是垂着的。

如果他有一条狗尾巴，那它一定也是垂着的。

月明星稀，夜露深重，路灯将乙骨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看起来更显孤寂可怜了。

只要刺骨的寒风吹过，乙骨就开始担心。

“琳……天好黑，你会不会冷？”

“琳……感冒了怎么办？感冒很难受的，连食欲都会下降，你快出来吧。”

“琳……如果你不想见我，我会自己离开，请你不要惩罚自己了好吗？”

“琳，我想你，我需要你，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出来见我好吗？”

在静悄悄的夜风中，五条悟的电话突然弹了出来，乙骨一惊又一喜，他想也许是老师找到了琳。

在按下接通的瞬间，他心中的期待拉满了。

可惜没有好消息。

“忧太，你今天已经很累了，先回去睡觉吧？”五条悟劝他，“我了解我妹妹，她再生气也不会做傻事的，你不需要太过担心……”

“五条老师，你今天也很辛苦……你会回去睡觉吗？”

乙骨的问题把五条悟问住了。

“……老师也做不到，哈哈，真是的~完全被你看穿了。”

于是两人继续找。

在半夜十二点前夕，被琳‘讨厌’的师徒二人在教学楼下汇合。

“老师，你说琳会离开学校吗？”只是几个小时，乙骨的黑眼圈就重得和鬼一样，他一脸惶然凄苦，好像再见不到琳就会立刻死掉。

“不会。”五条悟看起来还能保持成年人的游刃有余，他很肯定地说，“哥哥的小琳肯定还在学校里。”

乙骨着急地问：“为什么？”

“因为她肯定想让哥哥找到。”

乙骨头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嗯？这句话有问题吗？”五条悟抓了抓后脑勺的剃发，又凝神思索了一会儿，“忧太，你有什么头绪吗？也许线索和里香有关？你回忆一下。”

乙骨用食指抵着下巴思考，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着重回忆里香和琳的相处，她们聊了什么，她们做了什么，她们有没有什么共同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