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原……这是黎里自己用了那么久的灵素心法之后，得出来的结论。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看不透她的术式底色的，因为这是基于游戏所创造出来的。为什么会从一个特级咒灵嘴里说出来，有谁能对她的能力有这种理解。

没有头绪，她用过能力的地方太多。

五条悟落地的时候是没声音的，黎里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已经到了身旁，扶住了她，她顺势放松地靠在了他身上。

她闭上眼，身体里寒温两股咒力慢慢沉降，像两股对流的潮水。在剑三的设定中药宗这个门派，本是绝症在身，学习药宗心法后才控制中和，不会影响身体。但游戏系统毕竟不一样，灵素和无方被单独拆分出来，灵素变成了更温和的中性，而无方拥有了极致的寒和极致的温。开完君臣佐使后更是全部都积压在身上，她得花时间平衡。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确定黎里没什么大碍之后，甚至咒力都是充足的，才开口，“能适应吗？”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状态的她了，现在的黎里就像最矛盾的集合体，两股咒力交织在体内，身上忽冷忽热。

“可以，需要一点时间。先前都是练习，没想到真的作用在别人身上，自己也会有这种反噬。”黎里想着以后还是得多用无方的技能，身体既然不能适应就得逼着它适应。

五条悟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周围，倒塌的房屋、焦黑的地面、断壁上残留的痕迹。

他扫了一眼，眉头微动，“没死。”

“嗯，像是被人救走的。”黎里顿了顿，“它很了解我的能力，不过看起来仅限于从前。”

五条悟没追问。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没等她开口，手臂一弯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黎里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没说话。

她其实能走，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切回灵素，把自己治得没有一点问题。但没必要，这种难得逼身体适应的机会，她可不想错过。

黎里嘴角弯了弯，而且这种打完就有人在的感觉真好。

他抱着她往外走，步子不快，像是明白了她的用意，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笑，“所以，叫我过来，就是让我看看你的战果？”

黎里抬眼看他，嘴角的笑意还没下去，她没接他的调侃，一本正经地说：“丈夫下班来接妻子，不是应该的吗？”当然是喊他来看她的战绩的，这可是平时都基本见不到的特级咒灵。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了声，不是刚才那种调侃的笑，是那种压不住的、从胸腔里出来的笑。

“应该。”他说，“特别应该。”

“特级咒灵都被你打跑了，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连二级咒灵都敢追你。”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不准翻这么久的帐。”那都是她刚来这个世界时候的事了吧，十几年了他的记忆怎么会这么好。

“是是是，先回家。”

“嗯，电话里听你好像在便利店，没买东西吗？”黎里把脸埋回他肩窝里，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收紧了一点，她可没看到五条悟手上有拎什么东西。

“本来要买的。”他低头看她埋在肩窝里只露出半张脸，“但有人打电话说累，我就先来了。”

“明天我也要去高专，等你忙完我们再去买。”

“行啊。”他的声音忽然带着点笑意，“不过你到时候可别生气。”

“生气？”黎里疑惑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左手掐住五条悟的脸，“你自己去买吧。”

“我就说你要生气。”

“没有。”

“有。”

——

高专的校门还是老样子，朱红色的鸟居立在坡道尽头，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石阶上沾着露水。

五条悟走在旁边，步子迈得大，却有意压着速度跟她并排。黎里斜了他一眼，“这样走路不别扭吗？”

他低头看她，语气委屈，“走在旁边的权利都要剥夺吗？专制啊，这是专制。”

黎里懒得跟他争歪理，反正五条悟自有自己一套理论，刚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看到了一个身影。

鸟居底下站着个穿巫女服的女生，正往路口这边张望。看到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往他们这边走来。

是伊吹千夏。

黎里嘴角弯了起来，伊吹千夏站在她面前，仰着脸，声音倒是不如昨天电话里响亮，有些轻，“姐姐。”伊吹千夏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想把许久没见的黎里印刻在脑子里。

“等很久了吗？”黎里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长高了好多，千夏十四岁的时候身高明明只到她胸口的。

伊吹千夏摇摇头，又点点头，老实说：“刚到一会儿。”

黎里没拆穿她。石阶上那层露水被踩出了两圈浅浅的湿印，一看就是在这儿来回走了不少趟才留下的。

“姐姐。”千夏又喊了一声，而后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自己说的话是否合时宜，“你昨天……没事吧？”

黎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昨晚她睡前才有空摸手机，发现千夏还发来一条消息，就回了句临时有点事没能及时回复，今天照常见面，没提别的。但这孩子心思细，大概是从她回复的时间点猜到了什么。

“没事。”黎里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处理了点小麻烦。”她说这个话的时候瞥了眼五条悟，要不是手机被他丢到了客厅，也不至于那么晚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