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匆匆赶到机场时，距离航班起飞只剩四十分钟。

他刚和乔维托碰面，乔维托就往他手里塞了张机票，而后硬推着他过了安检，又马不停蹄地把他塞进了头等舱的贵宾休息室。

等到两人终于在沙发上坐定，乔维托才总算松了口气。

“终于赶上了。”

服务员抱歉地给两人递了杯水，并告诉他们飞机延误了几分钟，还需要在休息室多等待一会儿。

许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休息室里放着的航空信息播报大屏。

半个小时后，有一班飞往首都的航班即将起飞。

那家伙好像就是首都大学的？算算时间，现在国内大学还没放假，他参加完姐姐的婚礼，应该就回学校了吧。

“他听力不是一直都不好吗，那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恶化了，还休了半年的学。”

“这些年，他一直在四处打听你的消息。”

“这么好的感情，要好好珍惜。”

……

心口像是藏了一只不听话的小鹿，横冲直撞得他思绪一片纷乱。

“这次去学校，有什么收获吗？”确认两人能赶上飞机，乔维托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嗯。”许妄淡淡应声，视线依旧锁在屏幕上的“首都”两字上，“我在那似乎有个很好的朋友。”

“朋友？那他现在在杭宁吗？”

许妄摇了摇头。

乔维托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只能等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和他见面了，不过这听起来是个很有价值的线索。”

几分钟后，服务员过来告诉他们可以登机了。

两人同时起身，乔维托抬脚往前走了好几步，身后却迟迟没有声响。

他疑惑地回头，瞥见许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对于乔维托来说向来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上次许妄提出要去打卡那个甜品时，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的。

“不用等下次了。”许妄弯眼朝他狡黠一笑，“我现在就要去见他。”

说完，他干脆地转身，在乔维托惊异的目光中摆了摆手：“抱歉啦，乔，记得把我行李箱里的伴手礼带给放放。”

不等他反应，许妄几步冲到服务台，“啪”的一声把身份证拍在柜台上：“劳驾，我要改签。”

“去首都。”

两个小时后，首都时间七点钟，许妄稳稳落地这座他从未踏足过的北方城市。

虽然这些年他做过很多冲动的事，但都没有这一件来得疯狂。三个小时的航程，非但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让心底的期待愈演愈烈。

这样的感觉，也是许妄从未有过的。

坐上前往首都大学的网约车时，他甚至无来由地紧张了起来，连带着手心都冒出了薄汗。

他对着车内的后视镜，忍不住抬手整理起自己的头发和着装。

早上为了给行李箱省空间，他随手套了件巨厚的羽绒服在身上。虽然这个巧合的决定让他在落地后无痛适应了首都的温度，但代价是——现在镜子里的自己简直臃肿得像只肥猪。

许妄对着镜子叹了口气，一抬头，猝不及防和后视镜里司机大叔对上了视线。

大叔打量他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调侃：“小伙子，这是要去约会啊？”

许妄下意识想否认，顿了两秒，又鬼使神差改了口：“也算吧。”

“那就是去表白。”司机精准下了结论，“你喜欢的人是首大的？”

许妄轻轻“嗯”了一声，视线飘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默默反问自己。

喜欢吗？……

算了，那人既然那么喜欢他，那他也试着主动喜欢回去好了。

其实以前在X大的时候，校园里也有不少同性情侣。虽然许妄那时候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加入这个群体，但也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世界上还有比他还通情达理的人吗？

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接受了自己是个同性恋，还接受了自己以前可能有过一个同性对象。

许妄沉醉于自己的人格魅力，看着镜子里的面孔，总算顺眼了几分。

“不过小伙子，你空着手去表白啊？”司机大叔抛出了个灵魂拷问。

“啊？”

司机大哥铺垫了半天，从副驾掏出了一束包装精致的花。

“相见即是有缘，恰好你要去表白，恰好我有一束花，九十九卖你，交个朋友。”

许妄：“……”

谁要买？

谁说他要去表白？

开什么玩笑！

四十分钟后，许妄抱着一束红玫瑰，相当显眼地站在了首都大学的校门口。

咳，他想了想，裴麟那家伙看着文文弱弱的，真要是在一起了，应该是做零的那个。

虽然他也不在意什么体位的事，但毕竟是自己老婆，千里迢迢跑来见人，带束花哄哄对方，也是应该的。

没办法，谁让他就是个这么体贴入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