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宥安搬离宿舍了。”
于毛毛又躺在宿舍床上,还挺美地跟孙继扬说。
没想到那人会自己主动搬走,视频那头的孙继扬沉默了片刻,问道:“他有跟其他人说我们的事吗?”
“应该是没有,刘铮和张一文还是跟以前一样,班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于毛毛对张宥安搬走这件事乐见其成——毕竟他每天玩游戏真的很吵,还要跟自己找茬吵架更讨厌。最重要的是,他嘲讽自己和孙继扬的关系,真的是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事情算是得到了和平解决,于毛毛气也消了,他有些因祸得福地笑着:“以后在宿舍打视频总算没人吵我们了。”
孙继扬却一点也不乐观,于毛毛在上大学后还是独来独往,没有交到什么朋友。以张宥安那样的家庭条件,又抓住了于毛毛的大把柄,如果他想要找后账,吃亏的总归是于毛毛。
可事情已经发生,再责怪于毛毛也无济于事,孙继扬只能不放心地叮嘱道:“以后要长记性,要是有人再问起我们的关系,不许再说是对象,要说是家里的哥哥,听到没?”
于毛毛正高兴着,听他又开始教育人,撇撇嘴没吱声儿。
孙继扬盯着他耷拉着的小脸,继续输出:“在宿舍里穿衣服也要注意,我在网上给你买了两套睡衣,洗漱完穿着睡觉,不许再脱得那么光溜溜。”
看他还是不应声,孙继扬加重语气:“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被他念得烦了,于毛毛没好气地应了。
这事儿没给于毛毛留下什么阴影,可孙继扬却变得更为小心了,不敢再暴露出两人的关系,每次打视频都要确保于毛毛周围没人,才敢跟他说话。
除了这次跟人吵架的小插曲外,于毛毛的大学校园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他对动物科学专业的上课内容非常满意,动物饲养与繁殖可比高中数学理综有趣多了。
他还申请到了勤工俭学的岗位——校内养殖场的饲养岗。学校里头建有鸡舍、牛羊圈,需要学生做好日常喂料、清圈,一小时十块钱,每天干两个小时,非常投于毛毛喜好。
他还在图书馆兼职图书管理员,工作内容就是办理书籍借还,不忙的时候就在一旁写作业,每小时六块钱,于毛毛几乎每个周六日都整天泡在那儿。
一个月下来,他竟然赚八百多块钱!
刚领到新鲜的工资,秉着养家糊口的心态,于毛毛开始分配家庭开支:“我自己留四百块生活费就够了,剩下的都转给你,你自己留两百,再给我奶捎过去两百。”
孙继扬被他财大气粗的样子逗乐了,双手合十感恩金主:“谢谢于老板打赏,祝老板财源广进。”
孙继扬从不拒绝于毛毛的钱,无论多或少,都会收下,喜欢看他那副顶梁柱似的傲娇小样子。
于毛毛也很满意孙继扬对他的钱来者不拒的态度,虽然杯水车薪,但这是他彰显自己价值的方式,给孙继扬零花钱使他非常有成就感。
于毛毛在学校干劲十足,孙继扬在富阳也终日无余暇——白天要到汽修厂帮忙搞得一身机油,晚上准时下班接替黄阿姨照看老人孩子,空闲的时候应付于毛毛的信息轰炸。周末的下午再带上些吃的喝的去上岭看看于奶奶,顺便安排她和于毛毛视个频,日子过得平淡且规律。
在于毛毛分享华农校园第一场雪景的照片时,孙爷爷住院了。
北方的冬天对老人来说是一道坎儿,孙家一家三口住在在孙继扬外公外婆的老房子里,处处受限,取暖都得在屋里烧火炉。
一场暴雪过后,气温骤降,孙老爷子血压攀升,旧疾复发,又二次中风了。原本还能拄着拐杖行走,这下直接瘫倒了,送去了医院。
孙继扬得去医院里照顾爷爷,没精力再照看孙涵清,只能给黄阿姨留了些钱,把孙涵清送去她家里。他在医院病房里支了张小床,每天都在那儿伺候孙爷爷。
老人家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看着孙子被自己拖累着什么也干不了,心里一着急,病情更是雪上加霜,在医院里熬了一个多月也不见好。
拖拖拉拉一直到了腊月,于毛毛放寒假回家了。
这次是杨昱和魏子岩去火车站接的,于毛毛坐车回来后,第一时间来了医院。
“你回家休息一晚吧,今晚我替你在医院守着。”于毛毛瞅着孙继扬乌黑的眼下,一看就是长时间没睡过整觉,心疼地只想抱抱他。
孙继扬疲惫地摇摇头,老爷子状况越来越差,估摸着就是这两天了,他一步也不敢离开。
于毛毛也知道说不动他,妥协道:“那我陪着你,晚上我来伺候爷爷,你在小床上好好睡一觉。”
孙继扬这次没有拒绝。
他在医院这一个多月,睡眠不足还是其次。封闭的病房环境,满屋的濒危老人,长期处在这样负面的氛围中,深深的无力和疲惫要把人淹没,却没有倾诉的出口。
他真的很需要一个鲜活有人气于毛毛在身边,哪怕不说话,静静地陪着他也好。
这天晚上九点钟,孙老爷子开始呼吸开始急促,血压急剧下降。
叫了值班医生过来,医生观察后,说就是今晚了。
孙继扬和于毛毛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爷爷最后一程。杨昱和魏子岩去黄阿姨家里,把孙涵清也接过来了。
孙老爷子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也开始交代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