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七不想和这些人挤在一起,于是选择站在桌子最末尾的位置上,也是离荷官最远的地方。
待确认没有其他人加入之后,荷官将三枚八面骰放入盅里,瞬间场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一只小小的木质容器里,陌七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的心思并未放在点数上面。
荷官摇盅的手法很有讲究,左右各三次,再上下两次,骰子也在其中相互碰撞,啪嗒啪嗒,那一声又一声清脆密集的声响不仅击打在盅内,敲在了赌客们的心上,直到骰盅扣落台面,一切尘埃落定。
赌客们或是低头沉思,或是来回扫视,手心沁出的汗沾在他们来回揉搓的金币上,令它变得温热且黏腻。
陌七倒是知道经验老道的荷官能够凭借手法和骰子碰撞的声音和次数,控制骰子点数,但他毕竟从未涉猎过赌博这一方面,不懂其中的门道。
但他知道单凭运气是绝对赢不了的,荷官既然使手法,就说明这张桌子上必定有托在控盘,毕竟要吊着赌客的胃口,赌局才能一直做下去。
但谁说筹码只能赢取呢,赌博本质上靠的是三分运气七分技术,没有被发现的作弊不算作弊。
所以早在荷官将骰子放入骰盅里时,他就操纵一小块枯木枝也跟着混了进去。
枯木枝分裂出来的分身同样也有意识,且和本体相连,于是里面的点数就被他摸了个透。
其实再不济他这里有现成的货币转换器,不过是花花源点的事,所谓的参加赌局不过是将他这些特殊手段合理化的幌子。
正当陌七把枯木枝召回时,一道声音忽然出现:“15-17,相信我,准没错。”
这道声音很轻,很微弱,但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能够被他注意到,说明说话的那个人离他很近。
他抬头稍微观察了一下,赌桌的最末尾,人们为了方便方便观察荷官的手法,都纷纷往前凑,导致他这里冷清得很,单靠位置就能排除掉所有的人。
既然不是人,那就是只能是物了。
“你还在等什么?快选快选!”见陌七迟迟没有动作,他开始催促起来。
这次他很快就了声音来源——是他那袋筹码中的其中一枚。
这算什么?筹码成精亲自下场指导?
不过这人猜的也的确没错,和枯木枝告诉他的信息一致,只是自己靠的出千,他是吃透了荷官的手法。
看来还有高手想让他赢下赌局。
但这毕竟是第一局,陌七不好赢得太多,他将一部分筹码推到15-17区间内,正准备举起加两倍的牌子,结果那枚筹码不乐意了,他跳上牌子,说:“十六倍顶满,投资越高回报越大,就这么一个弱智小游戏,没必要用这么保守的玩法。”
陌七没有理会,他轻轻弹开了那枚筹码,将二倍牌子举了起来。
等待所有人将筹码推进区间,举牌确认过后。
荷官喊了一声:“截止下注,不再更改,开盅。”
周围杂乱的声音又渐渐沉了下去,众人屏住呼吸,等待荷官的手将骰盅慢慢揭开。
“八、三、五,十六。青正中,绿蓝次之,其他落。”
结果一出,便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一朝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也有倾家荡产惨淡收场的,当然也会有赌徒气急败坏掀桌子的,都是经典节目了。
无论如何,第一局就这么被陌七毫无悬念地拿下了。
之后陌七又开了几局,在提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
点数偏大赚多赔少,点数偏小反之,点数居中均分。
且三局两赚一赔,五局必有一平(骰子总和加起来为24,或骰子堆叠),如此循环往复,赌客的情绪便一直在反复盈亏当中沉浮,欲望无限累积,最终吞没理智,选择剑走偏锋或全场通吃,滑向无可挽回的极端。
而陌七只需要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点数偏大中倍次中拿保底,偏小低倍不中洗清嫌疑,居中高倍正中默默偷钱 ,慢是慢了点,但胜在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