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拉回了侯十越的视线,他看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凭空出现了一串鸡翅,来源正是出口提醒他的姜严旭。
“谢谢。”侯十越说。
姜严旭又拿了一串给他,“不客气,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跟你许可老哥差不多了。”
“啧!”
姜严旭对着平骁寻连说两句好了好了,“不提你们家许可,你别啧我了!”
平骁寻这才收回眼神,继续给许可准备专属“猫饭”。
“哎,世风日下。”姜严旭咋舌,转头凑近跟侯十越吐槽,“你看看这平骁寻这殷勤样,不知道还以为惯媳妇儿呢?还拆串?许可一十七八大小伙子还能被签子扎死还是怎么的?”
烤串的签子明明不是很热,却还是给侯十越烫了一哆嗦,他没附和姜严旭的吐槽,仅是借着眼镜和头发的遮挡大胆的流露出羡慕向往的神色。如果可以,谁不想被这样细致的对待呢?
而且,那可是许可,换做是他在那个位置,只怕会是比平骁寻更加殷勤。
思及此,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现了刚才的场景:许可抄着兜,后背抵着斑驳的红砖墙。晚风拂过,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温润得仿佛要溢出水来的眼眸,语气郑重的对他说道: “侯十越,你没有错。”
“是他在以爱为胁。”
“他才是那个卑劣的小人。”
听完这番话的他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痛苦。
自那夜之后,周遭所有人都在指责他,说一切都是他的错,说他活该受那些伤害,说他自甘下贱,是他先做出了不堪的事,孟嘉屿那样的男神被他那样对待不知道要有多大心理阴影。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温柔又郑重地告诉他,错的从来不是他。他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人,一个错的人,一个配不上他的喜欢的人。
许可被他的视线烫了一下,飞快的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隔空给予他安全感,同他刚才说的,“如果他还来找你,那你就来找我。”
——
在紧锣密鼓的训练中侯十越迎来了他的决赛,决赛前一夜,他被姜严旭领到了一家造型工作室修了头发。
随着千缕发丝簌簌落下,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又精致的脸庞。那模样是超脱性别的美,就连见惯了各色明星经验老道的造型工作室老板都连连称赞,一直问姜严旭从哪拐来的小美人。
姜严旭一时没有应声,目光直勾勾落在镜中人身上,看得失了神,连眼珠子都不转。一直到头发全部修剪完,老板问是挂账还是现结,他才勉强敛了痴迷神色,轻轻咳了两声,开口说现结。
缘由其实很简单,这间造型室的会员卡是他姐姐的。他硬是让人家老板加班等到这个时间,多出了一大笔费用,要是让他姐知道,指不定怎么破口大骂他败家子。
比起挨一顿臭骂,他宁愿自掏腰包用自己的零花钱。
侯十越原本还想抢着付钱,可瞥见小票上一连串的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只好默默闭了嘴立在一旁。
“那个……”姜严旭刷完卡,目光完全不受控制,一遍遍往侯十越脸上瞅,“我得适应一段时间你这张脸了。”
刚剪完头发整洁利落的少年露着干净眉眼,肤色是偏冷的白皙,五官精致柔和,让人怎么都移不开眼。
他越看耳根越烫,俊俏的脸上染上丝丝红晕,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你明明长得这么好看,之前干嘛留那么长的头发?还有你这个眼镜也换了吧。”
姜严旭盯着那副笨拙的大黑框眼镜,越看越觉得可惜。好好一张惊艳绝绝的脸,硬生生被这古板的黑框压得黯淡普通,颜值直接折损大半,盖掉了所有灵气。
“干脆别戴了。”他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我给你买隐形。”
侯十越闻言微微一僵,下意识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有些局促,轻声拒绝:“不用了,我习惯戴这个了,这个戴着舒服一点。”
这都是借口,他只是早已习惯用这副丑陋的镜框把自己藏起来,现在剪了头发他已经是不适应的,再换掉眼镜只会更浑身不自在。
“行吧。” 姜严旭没再强求。只是从刚刚看清侯十越完整眉眼的那一刻起,他心底就莫名生出一种莫名古怪的情绪。像是孤身跋涉的冒险者,无意间发掘出一块熠熠生辉的宝藏。
是那样的珍贵、干净、耀眼。
他鬼使神差的想把这份好看当做独属于两人的秘密,不想分给任何人看,怕被人发现,怕被人觊觎,怕这独属于他的惊艳宝藏,被旁人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