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怪的是,虽然在记忆里,你从未有过在涩谷生活过的印象……
但身体的肌肉记忆却做不得假。
一开始你只是让司机把你送去东京市区,但在司机问你具体要去什么地方的时候,还在为此思考的你想都没想地就脱口而出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你安静地扶着额头,将侧脸贴在了车窗上。
这辆由你自己喊来的出租车是台上了年纪的老车,司机的驾车年龄或许就和车的年纪一样老。虽然司机已经尽力将车身洗得很是干净了,但他用的空气清新剂的质量或许有些问题,闻得久了只会让人感到过度甜腻。
重重负面效果叠加过后,你感觉头疼的越发厉害了。
即便是从玻璃那传递来了冰凉的触感,也没能缓解你此刻的头痛。
思考和回忆会让你感到痛苦,可越是想不起来那些记忆,你就越想知道自己究竟都忘记了些什么。
可恶!
你心中暗骂:死脑子快想啊,快点想起来之后告诉我啊!
“咚。”
“咚。”
“咚。”
你逐渐烦躁了起来,无意识地开始用额头撞起了车窗玻璃。
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感到好受一些,因为只有在额头撞击玻璃后的钝痛传来时,你才能暂时忘掉那有如针扎的思考痛和煎熬的感觉。
又因为只有那短短一秒的时间才能让你感到轻松,所以你才会选择了一下又一下地继续撞击头部。
你眼神放空,透过玻璃看向窗外。
出租车带着你开进了市区,东京是个年轻又时尚的城市,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身上也有着与其城市气质相近的时尚感。
即便是那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们,身上也大多穿戴了些新奇的时髦玩意儿。
你悄悄躲在车窗背后,安静地窥探着外边路人们的生活。
对于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而言,今天也不过只是人生三万天里又一个平常的日子。
但对于一般无辜路过的司机而言,今天简直可以说是他的惊魂日。
我靠,后座上的乘客他突然在面无表情地拿头跟玻璃比硬啊!
他这是在做什么?我不会是遇上精神病了吧?!
司机默不作声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你一眼,偷偷咽了口唾沫。
在不明所以的司机看来,你现在的行为看起来简直可怖极了。
司机惊恐地想到,然后越发凶狠地踩下了油门。
快点、开快点!
得赶紧把这祖宗送到目的地去,就算是要死也别死我车上啊!
这车可是从公司那租来的!
很急的你遇上了很急的司机,于是原本需要四五十分钟的车程就这么迅速地被缩短到了半个小时。
抵达目的地后,他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你一眼。
在接过那叠钞票时,司机有意地让手指避开了你的皮肤。他毕恭毕敬地伸出双手,用食指与拇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叠钞票,然后直接省下了数钞票的过程,猛地摇起窗玻璃、将车门猛地一锁,猛地踩下了脚下的油门。
“轰——!”
很快,出租车就消失在了大道上。
司机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传奇大瘟神。
“不是、你有病吧?”
你难以置信地盯了回去,直到车尾排气管里冒出的黑烟也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老子难道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吗?我都没怕你个成年人拐卖小孩,你个大老爷们害怕个屁啊?”
而且你还没给老子找钱啊!!
“唉,”你摇了摇头,“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了。”
虽然讨人厌的司机大叔没有按照实际价格给你找钱,但他至少开车的车速够快,早了快三分之一的时间就把你提前送达到了目的地。
既然如此,那就将多出来的那笔钱当作他的小费吧。
……没办法呢。
哪怕不这样想的话,你也没法只依靠双腿去追已经开跑的汽车去要钱啊,哈哈。
你强行说服了自己,然后转过身去。
在你的面前,立着一面巨大的广告牌,广告牌上大摇大摆地写着名为“代官山Address”项目名称。
你呆呆地站在原地,虽然对过去的事情依旧一无所知,但你知道这里曾经是你的家。
这里是代官山町高级住宅小区。
也是你的身体认为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