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夏油杰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杉本和夫眯了眯眼,没太能判断出他的真实想法。
但不吃就不吃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他飞快地顺着夏油杰的意思下坡,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极其端正。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杉本和夫说,“有事的时候直接过来找我、或者随便和哪个村民说一声都行,我以后只在每天三餐时过来给你们送餐哈。”
夏油杰点了点头。
“好。要是没别的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不继续跟你闲聊了。”
杉本和夫连忙笑道:“这是自然,你们忙、你们忙!我不打扰,哈哈。”
然后,他便飞快地转身离开了。
…
…
“呵呵。”
听完了夏油杰几乎是平铺直叙的描述,你发出了一声冷笑。
让你冷笑的原因非常简单:
因为在和夏油杰沟通的时候,杉本和夫没藏住自己的情绪,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说什么担心没有信号可能会影响你们的工作,这完全是明晃晃的假话。
通讯网络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几乎从不对外联络的旧口口村的村人们怎么可能会在意呢?一只从未展翅高飞的鸟儿,会去在意自己身上有多少根羽毛吗?
别忘了,这可是个几乎从不对外联络的村子啊。
与其说他们可能会担忧通讯断连,不如说他们可能更希望村子里完全没有信号存在。
杉本和夫刚才的自爆让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得亏你在他们行动之前提前阻断了除你之外所有人的通讯信号,让他们误以为村子范围内的通讯全部失联了。不然即便你没有做损人利己的事情,他们也有可能会用物理的方式强行阻断这里的信号。
你甚至有些怀疑:说不定在杉本和夫陪着你们一起行动的时候,村里就已经有人在尝试前往信号基站做这样的事情了。
不然你实在没法解释清楚,为什么你才刚使用完术式没多久,这个几乎没人使用网络的村子怎么能这么快地就发现村里的信号断了?
而且,怎么就在村子刚好失去了信号的这个时间点,杉本和夫就这么凑巧地轻易做下了放弃时时刻刻跟着你们行动的决定?
过于集中的巧合,绝不是真的巧合。
串联起这一系列意外过后,日车宽见的那句劝告再次浮现在眼前:
不要太信任杉本和夫,他早已成为了村子里的伥鬼。
即便没能亲眼见证,Sword of Justice依旧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
…
“真可靠啊,日车宽见先生。”
吃着村里人刚送来的午饭,你再次如此感叹道。
夏油杰和你有着相同的想法,但他没有说出声来,只是在你发出感叹时无言地点了点头。
为了庆祝神使的降临,许久不曾动手的喜多川丰灶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平日里只会在过年时分出现的大席。
旧口口村的许多村民也为此做出了属于自己的贡献,因此这顿饭菜里有菜有肉,既有只能在外出打猎时捕猎来的野生熊肉,也有只能依靠双手去山野里采摘而来的野菜野果。
但他们对你们越是用心,夏油杰的心情就越是复杂微妙。
看着你们二人碗里一人一只的巨大熊掌,轻轻用筷子戳开熊掌掌心下柔软的脂肪,一声叹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飘了出来。
“唉……”
为什么会这样啊?
流出的熊脂在米饭上淌出晶莹的色泽,而夏油杰的心头却满是忧郁。
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呢?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当个纯粹的坏人呢?
如果你们能够坏得更加彻底一些就好了。
这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憎恨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