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不不!”他连忙说,“我怎么敢这么想呢!大绫津日神是绝对公平公正的!”
你都搬出大绫津日神的名号来了,喜多川丰灶自然是只能选择信服了。
“是我老糊涂了!”
他立马伏下身去,额头砸在泥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神明果然是最为公正的!祂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人!是我未经允许就胡乱揣测了神的意思,神使大人明察,请饶恕我的罪过!”
……这老头都一大把年纪了,虽然总感觉被他拜了会折寿,但你现在也只好受着了。
“起来吧。”你说。
在这之后,为了将功补过,熟悉村子的喜多川丰灶殷勤地为你介绍、指明了所有死亡、消失村人的位置。
唯一让人感觉有些微妙的是,这老头报得未免也太流畅了,就像是预先在心头过了无数次那样流畅。
但你没有多问,嘴上承认了他的功劳,脑子里也牢牢记住了这些位置。
只是等喜多川丰灶被杉本和夫带着离开后,你却没有前往老头所告诉你们的任何调查地址,而是拉着夏油杰一起回到了你们暂住的地方。
然后,就发生了上面那些事情。
“那就没办法了,”他平静地说,“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呢?这毕竟是你的任务啊。”
理论上说,你现在应当和他一起立马前往最后一个失踪者的所在地进行调查,然后通过从后往前的顺序逐步排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咒力残秽的痕迹从而挖掘出咒灵的所在地。
但现在,调查任务什么的还是都稍微往后放一放吧。
比起那些村人的安危,你更想知道他们究竟对这两个咒术师小孩都做了些什么。
……嗯,不对。
现在更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哄好夏油杰才对。
“我们需要先思考规划一下,因为我们不能现在就急着把两个孩子救走。”
“为什么?”夏油杰问。
“因为如果我们明着这样的做的话,那就是在故意和村里人对着干了。”
“那又如何?”
进屋后,夏油杰顺手锁上了房门。
“就算和他们对着干又怎样?朔,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畏手畏脚了?”
然后,他转身面向你。
你看着夏油杰的眼睛,骤然意识到:他依旧还在为此愤怒不已。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口高压锅,虽然从外面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但内里的高压水汽却早就已到了濒临爆发炸锅的边缘。
虽然你没法理解他突然爆发的愤怒究竟从何而来,但你明确地知晓,此刻决不能任由他的愤怒肆意燃烧。
在这种时候,绝不能和他谈感情。
你如此清楚地分析到。
实话说,你自己也不是个能做到绝对理性的人,在这一点上你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如果和夏油杰谈感情,难免会出现被他的情绪带偏、跟着一起绕进去的风险。
唯有和他讲道理、聊利害,才能在道理方面说服他。
……如果这次任务只有你一个人来就好了。
你有些微妙地想到。
这样的话,你就可以自己肆意妄为了。
毕竟对你来说,这只是一场梦呀。
所以会让你感到不痛快的事情,都必须在你的怒火之下灰飞烟灭。
只可惜夏油杰还在这里,而你早就定下了绝不能让他走入歧途的私人誓约,且从未打算违约。
所以该劝的话还是要劝的啦。
“和他们对着干的话,即便伪装成了大绫津日神的神使,我们也会被赶出村子。”
你看似冷静地分析道。
“‘神使’两个字听着好听,说白了也就只是个暂时被村里人认可的名头。不能真的为村子解决麻烦的话,他们绝对会立刻翻脸说我们是骗子。”
夏油杰立马反问道:“哪怕我们展露出了神使的能力?”
“哪怕我们展露出了神使的能力,也可以是别的神的力量。”
你飞速回答道。
“而且我严重怀疑,如果我们声称自己是其他神的使者的话,他们对我们的态度或许还能比对骗子更糟。因为这些村民对自己妄想的那个神的态度比我想象中还要极端得多,我甚至怀疑他们以前可能还为此开展过异端审判。”
无论是那对突然死亡的父母、还是遭到村人厌弃却没有被赶走而是被公开关在笼中的两个女孩,这两件事情处处都透露着异常。
你说得意有所指,夏油杰自然也想明白了你暗戳戳指向的内容。
“啧,”他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要不是这是你的任务……”
“哦?”你随口问道,“如果这不是我的任务,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虽然你嘴贱多问了一句,他的话也只说了一半,但此时此刻,你清楚地察觉到了夏油杰脸上的不甘,也就读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不过你现在其实感觉还挺欣慰的。
夏油杰现在只是想想而已,又没有直接动手,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好吗!
和你一样,此时的他同样也在观察你脸上的情绪。
在确认了你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后,夏油杰安静地沉默了一会,微妙地撇开了眼神。
“没什么。”他说。
此乃谎言。
在他说出这话的瞬间,你就做出了判断。
但有些事情总归是不适合拆穿的,有些糊涂是你必须去装的。
所以,你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不过……
既然夏油杰的情绪已经缓和了,那也就是时候小打那么一点感情牌出来了。
“我好歹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嘛~”
你勾起唇角,一个小跨步来到了夏油杰的身后,伸出双手……
给他捏起了肩。
“任务,我要做。小女孩,我也要救。”
意识到肩头的力道毫无威胁后,夏油杰配合地放松了肩头的肌肉。
“那你可真是太贪心了。”
他无奈地仰起了头,终于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你一句。
“那么~”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刹那,你双手猛地用力,把夏油杰按在了椅子上。
你微笑着侧头看他,语调甜腻,撒娇似的拉长了音:“杰酱,你会帮我的,对吧?”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