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呲——”
“呲啦、呲啦。”
“嗡——!”
下一秒,所有人的视野都在骤然间陷入黑暗。
因为此时的伏黑宅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灾祸熔断了所有灯泡的灯芯,致使所有的灯泡都无法再被任何人点亮。
而术式所给予你们的黑暗遮蔽,也跟着黑暗的再临一同重新生效。
我靠!
你在心头暗骂一声。
早知道可以这样玩,直接让术式给伏黑宅断电说不定还能省些咒力!
来不及仔细琢磨,术式的剩余回馈已经到来——
你的指尖悄然出现了一条黑色的一条牵引线,一端拴在你的右手食指,另一端遥遥指向远处走廊尽头的那件卧室。
也就是位于干瘦男人身后不远处的房间。
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间屋子里。
而伴随着黑暗重新到来,干瘦男人明显变得惊慌了起来。
他迅速上前,紧紧地贴在了乞丐男的身后。
“松鹤,你别贴我背后,不要离我这么近。”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山本凶彦用枪柄往后戳了戳,略带埋怨的说道。
“你往后头再退一点,你现在站的位置会让我很难出枪。”
所以那个看起来有些干瘦的诅咒师姓松鹤。
考虑到山本凶彦本身也在进行伪装,你不确定他故意叫出的这个名字是否也是一种伪装。
但在这短短的接触时间里、以你粗略地对这位乞丐男的性格判断来看,你怀疑这个名字极有可能是真的。
你认为他大概率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那个干瘦男人刚才情急之下喊他全名暴露他身份的仇。
这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面前这两个诅咒师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好,起码没有到好搭档、好兄弟级别的好,山本凶彦大概率真的只是这个名叫松鹤的家伙雇来的保镖。
但这同样也是个坏消息。
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当着你们的面暴露自己的本名,这意味着他们完全不打算放你们活着离开。
他们是诅咒师,而你们是咒术师,你们之间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一个诅咒师在咒术师面前暴露姓名,就相当于把自己现实层面里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公开,这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二楼从走廊左侧到楼梯口的站位分别是:站在左侧长走廊深处的松鹤,挡在他身前的山本凶彦,再往外是楼梯口,然后是站在右侧短走廊的夏油杰和你。
虽然依旧很是害怕而且很不情愿,但为了自己的安全,松鹤必须现在得听从山本凶彦的安排。
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打开了手机相机的闪光灯。
你想起:这个年代的手机还没有发展到会每给每台机器都配置手电筒的程度,所以黑暗依旧是令人恐惧的。
为了短暂的驱散黑暗,松鹤不住地按着手机的拍摄键。
死寂的黑暗里,刺眼的白光一闪一闪地扑腾着,时不时照亮一会儿你们四人的脸。
“咦,”山本凶彦突然疑惑地说,“怎么突然只剩下刘海小子一个人了?”
他们开始忽略你了!
你意识到:自己是时候行动了。
于是你偷偷地拍了拍夏油杰的手臂,然后绕开他和咒灵们,慢而小心地朝着两个诅咒师的方向走去。
夏油杰知道,这是你要开始行动了。
既然如此,他也是时候做些什么为你打打掩护了。
夏油杰抬起头,直视着山本凶彦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在你看来不那么夏油杰的乖张笑容。
数十只或大或小却至少都在一级以上的咒灵环绕在他的身旁,那些长得千奇百怪丑得也千奇百怪的咒灵们把他衬托得像个超级邪恶大反派,光是看上一眼就能知道此子绝非善茬。
“你既然要挡在这儿阻碍我做事,”在咒灵的环绕下,夏油杰说,“那就跟我玩玩呗。”
看到那些至少都在一级起步的咒灵,山本凶彦整张脸都颓丧地垮了下来。
即便知晓你已偷偷消失不见,但在你术式的辅助下,他十分轻易地就被夏油杰转移走了注意力。
“啊——这个真不行。”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叹息的长度甚至比他嘴里说的话还长。
“这个我是真不行了,这么多只一级咒灵,而且看起来还都挺恶心的,我光是看着它们就倒胃口。老板,要不咱们撤吧?这个活儿感觉不划算啊。”
松鹤的眼神瞬间从夏油杰脸上转移到了山本凶彦的背后。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要不我们撤了吧。”山本凶彦的语气不变,还是那么地颓废,“人家可是咒高的正规军呀,而且还是两个,又带着这么多的宠物,我一个人才能打几个呀?我这枪再利但人也是肉长的嘛。而且你看,天都快亮了,咱们闹这么大动静,附近邻居肯定报了警。天亮之后更难脱身,不如趁现在——”
“你他妈今天晚上一分钱都拿不到!!!”
松鹤愤怒地吼道,他的声音从山本凶彦背后炸开,甚至说到后面还因愤怒而破了音。
他大步上前,用手指戳着山本凶彦的后背:“那两个小鬼还在这屋里的某个地方躲着!你要是现在就撤,那你今晚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吼完之后,他的胸膛又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像是被刚才那句话用掉了太多气力。
山本凶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又叹了口气。
“唉……你看,”他对夏油杰说,“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悲伤。我本来也是不想跟你打的,但老板不让干啊。”
山本凶彦随意地把手里的东西往上一抛,枪刃在走廊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弧光,从下往上,像条从水面跃起的银鱼。
他握住枪柄的手指重新收紧,指节泛白,布条裹缠的枪杆竟在掌心里发出了“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
“不过老板啊,我可是听说——”山本凶彦拖长了声音,“咒高今天上午就要开学了吧?”
他的语气依旧懒散,但左脚往前挪了半步,右脚横过来,膝盖微曲。
“在这个时间点杀了咒高的学生,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的,然后会很麻烦。咒术界那帮老东西虽然基本都是些不干事的弱智废物,但真要死了学生他们还是会稍微管管的。”
他扯了一下嘴角,那表情像笑又不像笑。
“所以……最后打个商量吧小哥,我是真不想惹到麻烦呀,你能不能自觉点自己离开?就当给我这种苦命的打工人行个方便?”
夏油杰什么也没说,脸上笑容不变。
而他身边的咒灵用动作代替他做出了回答!
“唉……果然还是得打啊。”
山本凶彦的枪尖从斜下方往上撩起,将一只突进过来的半人形咒灵钉死在枪身。
“我们打工人的命,还真是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