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依靠直接食用咒灵球来调伏那些咒灵的，是吗？”

夏油杰像盘核桃一样单手把玩着咒灵球，听到你的话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点头。

他依旧没有说话，似乎是在试探你到底猜到了哪一步。

“我已经知道咒灵球是什么味道的了。”你继续说道，“只是舌尖那一点点的接触就如此恶心，所以你才不愿意在我面前调伏咒灵。”

夏油杰用另一只没有碰过咒灵球的手拿了几根薯条吃。

“嗯，对啊，调伏咒灵就是如此恶心的事情。”

他咀嚼着、细细地品味着。

“舌头触碰到这东西的滋味绝不好受，我讨厌控制不住表情的自己，可在吞食咒灵球的时候我完全没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你平静地注视着他。

也许是观察着他。

“所以说啊，朔君，”他终于低下头看你，然后认真地说，“你能不能就当作自己没有发现？然后现在转过身去，等我调伏完咒灵后再回过身来？”

你正准备张嘴说些什么，就被夏油杰用食指堵住了嘴。

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洗发水的气味，指尖冰凉。

“不要说些会让我觉得不爽的话。”

夏油杰又在你的唇上多加了一根手指。

“不要看着我、不要可怜我、不要侮辱我。这是变强的必经之路，你无权质疑我的选择。”

夏油杰如此说道。

但你的心中并没有任何他所说的意思。

你脱下了手套，又拿起几根薯条，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店员还送了你几包番茄酱，于是你又把番茄酱拿出来挤在了薯条上。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你随意咀嚼了几下，或许只有两下，也可能是三下。

虽然你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反驳夏油杰的发言，但你现在突然又很想吃薯条，所以你决定很快地吃薯条。

“我想说的是，你还记得神代朔大人在中尊寺时对你的承诺吗？”

你咽下了那口薯条，觉得它们已经不再像刚出锅时那样脆了，反而有些软塌塌的。

“虽然当时那句话我还没来得及说完啦，但意思你应该是懂的吧？我可没有在和你开玩笑哦。”

听到这话，夏油杰一脸茫然地看着你。

他偏过头，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回忆着中尊寺那天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显然，夏油杰并不记得你当时对他做过的承诺了。

这也并非不可理解，毕竟你才刚说完这话呢，就有咒灵刷你两脸上来了。

作为对朋友温柔且贴心的神代朔大人，你决定大人有大量地原谅夏油杰的失礼。

你用餐巾纸擦了擦手上的食盐与碎屑，再次对他重复了你曾说过的承诺。

“我说，‘哪怕那些那些神佛吃干饭不干事，你也可以选择来找我许愿’。神代朔大人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我的术式绝不会让你失望。”

夏油杰苦笑一声，说：“你以为我没有试过改变它的味觉吗？吃糖、包糯米纸、喝重口味饮料……这些我都试过了，都没有用，甚至还会让我反胃得更加厉害。”

你不满地皱起了眉。

“你在说什么呀？神代朔大人的术式岂能跟这些寻常手段相比？”

而对于你的质疑，夏油杰只是叹了口气。

他看你的眼神很是平和，里面隐约有淡淡的温情和感动存在——他是真的在感谢你，觉得你愿意为他想办法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了。

但他眼底却毫无希望的底色，就像是他早已认命。

“今天中午的时候，你不也没能解决掉这个味道吗？”他自以为一针见血地回复了你，“如果你能改变那个味道，你就不会连着呕吐那么多次了。”

这下终于轮到你来叹气了。

“你真是，你是真的没懂吗？”

你站起身体，极速且极度的缩短了他与你之间的距离。

鼻尖贴着对方的鼻翼，就连眼睫毛都快要触碰到对方的脸颊。

你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出的气流擦过你的下唇，闻到他刚用过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气味。

他显然没料到你会突然靠这么近，身体本能地想往后倾，而你只觉得五条悟教会你的技巧真的很好用。

你逼着他眼睛必须与你对视、不可转移视线，你逼着他对你发出请求、不是“求你转身无视掉他的痛苦”那样残忍的请求，而是“求求你呀神代朔大人请让我不要这么痛苦”这样更加人道的请求。

“因为你不想被他们发现，所以我替你隐瞒了下来，所以我才没有当场使用术式。”

你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睫毛颤了又颤，眼珠抖了又抖。

夏油杰的表情告诉你他是知道的。

你和他对视那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在那种情况下都还想着替他保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不愿承认，亦或者说，他只是不愿对你求救。

无论是你、五条悟、家入硝子，甚至是夜蛾正道，夏油杰都不想在你们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但你步步紧逼，绝不后退。

“我们是朋友吧？我们能算得上是朋友吧？”

夏油杰没有闭眼，这个距离下他连点头的余地都没有，于是他用眼神肯定了一切。

“那就不要做出‘让我无视你的痛苦’这么残忍的事情。”

你说。

“向我求助吧，杰。你知道我的术式可以做到，我们本就无需承受这样的苦难。”

…

…

“……朔，我真的不想再吃这样恶心的东西了。”

“这才对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