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明皇色身影的后面除了一众内侍宫女外,还跟着许多近来崭露头角的臣子与世家子弟。
厅内众人闻声连忙起身,屈膝福身。
宋韵跟着众人一同行礼,心中松口气。
来得还真是时候。
皇帝扫视厅内,随意挥了挥手:“免礼。朕方才在前院同诸位后生闲谈了几句,顺路过来瞧瞧。”
厅内众人起身后方才看见皇帝身后跟着的除了内侍宫女外,还有许多年轻臣子与世家子弟。
宋韵目光一扫,可谓是看到不少熟人。
除了之前便认识的世家公子外,苏瑾瑜也在内。
哦,还有刚才提到的那个姓裴的。
宋韵匆匆瞥了一眼便低头。
看不见。
她正想着咋说曹操曹操就来,下一刻感受到身旁的母亲扯了扯她的衣袖,宋韵转头对上母亲充满深意又藏着些许担忧的眼神。
宋韵这才想起,母亲不知道她与裴知已经见过面了。在母亲眼里,今日这应当是裴知回来后她与裴知的第一次见面,眼下在宫中,人多眼杂,不可避免有些担心。
她不动声色地朝母亲轻轻摇了摇头,让她放心。
她就当他是从未相识的陌生人罢了。
众人在此说了些万年不变的客套话,随意交谈得差不多过后,在皇后的提议下众人又移步园中赏花。
沿着石板路缓步前行,男宾大多分布徘徊在前园,闺阁姑娘们则在临水亭台处,相隔不远,却又十分有礼数地分隔开了。
女眷这边,年龄稍长的侯府夫人们相约坐在一起闲谈。
母亲不在身边,宋韵与其他府中相识的姑娘打趣了几句,但她总感觉有人不时盯着她。
清风漫过层层花枝,送来馥郁花香,清甜的香气钻入鼻间,令人身心舒缓了不少。
园内此时不似起初那般拘谨,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闲谈,也有人离开选择四处走动赏花闲逛。
宋韵听着身旁几位姑娘说笑,心底却没有多少兴致。
她微微侧目看了眼母亲。
嗯,聊得挺认真。
估摸着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结束,宋韵站起身微微欠身说道:“我久坐有些乏了,先去四处走走,你们先聊着。”
说罢,宋韵便悠哉悠哉循着一条小路走去,避开人群最为热闹之处,独自在园中散步。
四下无人,宋韵更加放松。沿着小径在园中溜达了一会儿后她便寻思着往回走。
迟迟不归,母亲发现了肯定又要担心,免不了唠叨她几句。
宋韵放空大脑,神游似的往回走着,刚绕过一道雕花木廊,便见前方隐约有道身影。
她又往前走了数步后,方才看清这人竟是苏瑾瑜。
他步伐闲散,似乎也是恰巧在此。
宋韵走到他身边后,他才转头,与她对视上。
目光相撞,苏瑾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宋小姐。”
“苏公子。”宋韵笑了笑,回答道。
“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遇见宋小姐,真是缘分。”苏瑾瑜看着她含笑道,“此时宴会上应当挺热闹的,宋小姐为何孤身一人在此?”
他语气温和,嗓音温润,似这园中带有淡淡花木香的微风。
宋韵垂眸,嘴角微扬淡淡笑了笑。
半晌,宋韵微仰着头,一双透亮的杏眸直直盯着苏瑾瑜,眼底藏着几分探究。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苏公子呢?你为何也一人在此?”
闻言,苏瑾瑜反应不大,他面色不变,侧过身望向远处的花草语气温和:“宴会喧闹,此处清静又有美景。”
这话倒不假,至少宋韵自己确实是因为他说的这原因来的。
她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宋韵眼睫微动:“那确实挺巧的,我也是因此而来。”
苏瑾瑜微微低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嘴角旁的梨涡上。
宋韵很快察觉到他的视线,干脆转头看着他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他抱着什么心思想干什么,笑笑应该总没错吧。
毕竟不是还有句话是伸手打笑脸人嘛。
梨涡之上的那双眼眸忽然变成弯弯月牙回望着他,笑盈盈的目光则似月光,朦胧薄纱一般缓缓落下,笼罩着他。
苏瑾瑜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那日他身陷囹圄时,她也是这般笑着关心他。
清晖再一次落在他身上。
整个世界仿佛失去声音和色彩,一片黯淡中,只有她是鲜活的。
苏瑾瑜一时有些恍惚,看着宋韵不言不语。
气氛莫名有些微妙,二人虽然不算陌生,可也谈不上有多熟悉,况且这里就他们二人,不宜久留。
宋韵心中暗暗想着这个小插曲可以跳过了,脑海中将走前要说的话过了一遍,宋韵微张着嘴,正欲与苏瑾瑜道别,话还未说出口,她与苏瑾瑜身侧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宋韵转头望去,便见裴知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走了过来。
他身着一袭朱红鹰纹锦袍腰间束带漆黑泛着冷光,衬得他愈发身姿如松,仪表非凡。
若是常人见了他这番模样,定会以为这是个胸襟开朗的俊秀郎君。
但宋韵不是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宋韵此时看着他走近,几乎幻视一只不怀好意笑着靠近的火红臭狐狸。
在被那张脸短暂硬控几秒后宋韵移开了视线,往后退了几步。
裴知将她的所有小动作收入眼底,眸光微动,看着宋韵笑意不减反增。
宋韵低头,想着要不要此时离开。
裴知笑得这么……瘆人,准没好事,她可不想在这里和他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