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韩凛家中便托媒人委婉传话,说家中近日事务繁忙,恐怕无暇顾及儿女亲情,故斟酌再三,这门亲事先就此作罢。
“家务繁忙?早不忙晚不忙就这几日忙,就此作罢也好,坏的不去好的不来,韵儿值得更好的,还好只是还在想看阶段呢,就当这事从未发生过。”
宋父宋母知道后气得不轻,宋韵却并未过多在意。
至于家务繁忙这借口,或真或假吧,那日韩凛本要送她回府的时候,确实有小厮一脸匆忙喊他回去。
“好了,没什么值得生气的。”宋韵看着生闷气的父母,不禁笑着安慰道。
“小姐。”
莲香从外面进来后俯身在宋韵耳边小声将查到的消息告诉宋韵。
闻言,宋韵方才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眼底闪过一抹愠色。
原来上次还真有裴知那家伙搞的鬼。
“韵儿,怎么了?”
宋母发现宋韵脸色变了,关心地问道。
“无事,我只是有点乏了。”宋韵对母亲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声音拉长,“我先回去啦——”
回到房间,宋韵心情复杂。
裴知的种种行为,让她有点看不懂他到底想要什么了。
思念和怨恨紧密交织。
宋韵一头栽倒在床上,手脚胡乱挥了挥,将脑袋蒙在被子里。
“臭裴知。”
京城的青年才俊不少,没过几日,宋韵父母就又精心选出来了一位,小心地问她要不要出去玩,只不过可能要多个不太熟的玩伴。
宋韵哭笑不得,毫无犹豫便应了下来。
左右她只当是出去郊游玩耍罢了。
暮春午后,湖面风软,岸边长条垂柳垂落水面,细碎浮萍顺着水流缓缓飘动。
宋韵身着素色襦裙,来到湖边折柳亭。
眼下无人,想必那陈家公子还未到。
宋韵也不急,索性悠闲坐下,于亭中看那微风抚柳,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不知怎的,一发呆,裴知那张脸便不可控制地出现在脑海,尤其是那双漆黑的墨瞳,每每对视,都像深不见底的漩涡,能将人灵魂吸进去。
这人似勾人心魄的鬼魅般。
缠上了她。
宋韵在亭中心绪正乱,浑然不知她此刻想的那人正隐身于折柳亭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
湖畔垂柳长条垂落湖面,荡开一圈圈细碎涟漪。岸边零星野花,在风中轻轻晃动。
裴知藏身在柳树后,大半身子被柳树繁密的枝条遮挡住。
玄色锦袍,身形挺拔。柳荫阴影覆盖他半边面庞,眉眼深邃。
他神色沉冷,静静凝望着亭中那抹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是了,今天可不会有什么陈家公子前来与她相会。
他本以为,以她从小挑剔、被宠得对什么都要求高品质的性格,看清韩凛后会回去主动断了这门亲事。
但令他意外的是,她没有。
不仅没有,还欣然答应了二次邀约。
难道是他还不够好,好到让她眼中再容不下其他人,没想到让韩凛主动放弃了,刚赶走一个,没想到后面还有一群备选的!
宋韵自小聪慧伶俐、灵姿俏丽,讨人喜爱很正常。
但那些男的竟敢出现在她眼前。搔首弄姿,跳梁小丑般卖弄。
从前有他在,尚能时时刻刻提防那些人接近她。
可如今呢。
她自己又来赴约了。
暖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
两人相隔着距离,心里却都想着彼此。
“主上,你都来了,怎么不过去啊?”玄影一脸疑惑地问道。
“不急,让她多等会儿。”裴知声音低沉。
谁让她来的,还来挺早。
难道很期待见到别人?
“噢,好吧。”
玄影挠了挠脑袋,心中暗自想着主上今天怎么这么硬气这么不一样了。
以前不是不管怎样,只要老远看到宋姑娘,就立即跟闻到骨头味道的狗一样,两眼放光地靠近了么?
“那……”玄影正要问要等多久。
下一秒,就见裴知已经抬脚向宋韵所在的折柳亭走去。
玄影:……?
走得还挺快。
“诶?不是说不着急吗。”玄影在原地不解地嘀咕一句,抬眼发现不过一瞬,裴知就已离他老远。
他赶忙跟上去,藏在暗处。
裴知保持着冷脸,心里想着等会儿该如何好好说道她一番,脚下却仍旧片刻不停地朝宋韵走去,速度还隐约越来越快。
这次他并没有刻意掩饰行踪。
在他距离宋韵有些近的时候,莲香便察觉有人接近,立即提高戒备。
发现来的人是裴知后,才稍微松了口气,默默退下。
宋韵丝毫未察觉,想到裴知回来那日身旁的两名女子,还在心里暗暗咒骂着裴知是个负心汉大骗子王八蛋。
“唉——”
她垂眸,兀自叹了口气。
“宋大小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一道熟悉又久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宋韵身形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