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次都是带着包来的,时镜还给了她面包和牛肉干。
许是没想到这群人会把这么珍贵的食物给她,女主人愣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
几人并没有打扰她吃东西,分散开来,望长淮把程与青拉到一边:“伤哪了?”
“胳膊。”程与青抬起左胳膊:“不过就那一下疼,还好,比刀伤好受多了。”
“……有你这么比较的吗?”望长淮哭笑不得,还是执意检查了一下伤势。手肘下方有点淤青,骨头没事。
他把袖子放下来,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说:“其实吧,我有个建议。”
程与青抬眸,认真地听。
望长淮凑近:“受伤了你可以对我撒撒娇讨个亲亲什么的,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认真听建议的程与青:“……”
他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淮哥亲一个。”
望长淮僵住了。
这么多人呢。
虽然他们现在在角落里。
但不论怎样这里是公共场合,接吻似乎不太礼貌。
他到底什么意思?真要亲吗?还是开玩笑?
离得好近。
真要亲吗?
程与青笑起来,从容地绕过他走到女主人旁边,女主人已经吃完了。
“三年前开始,这里进入了无尽冬日。”她开口,音色一如既往地低,听起来不带半点感情。
“七月份下了场大雪,一夜之间庄稼全都被冻死了——”她顿了顿:“本来我们是种玉米和小麦的。”
那是一场很罕见的大雪,至少在她人生三十多年中从未见过,甚至就连她的父母也没见过。气温一下子低到极致,连天的大雪一直下了一个多月,夏天才刚开始就直接进入了冬天,自那以后再也没见过夏。
那年的庄稼地颗粒无收,村民只能吃着之前囤下来的积粮。但这边的土地比较贫瘠,即便是大雪之前也没有很好的收成,50年代末又全国饥荒,他们的积粮并不多。
差不多半年后,村里就再无一粒麦子了。
于是村民开始找树皮、草根,吃所有能吃的东西……说来也怪,有一种草居然没被极端天气冻死,还好好地活着,野菜树皮被哄抢一空后,这是全村唯一绿的东西了。
有人开始吃这个。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东西吃了不消化,不出一个月就会死人。这草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草。
整个村子,半点能吃的都没有了。
女主人神色有些凄凉,嗤笑一声:“说半点没有,也不准确。毕竟……人有的是。”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邻里两家互换了自家三岁四岁的孩子,当天晚上满村都飘了肉香。
这个头一开就止不住了,有些孩子被偷走,有些孩子被父母主动换走……女主人说:“我把我的一对女儿锁到屋子里,不让她们出去,也不让木匠见他们。有一天夜里,他趁我睡着把我的腿打断了,撬了锁把两个孩子送了出去。”
程与青下意识揪了揪望长淮的衣角。
“为什么说村长死了?”梁宏远问。
女主人停了几秒,继续道:“你们说的那个人,是当年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他有个十岁的弟弟,也在那场饥荒里被偷了。”
“村里一个孩子都没有了,饥荒也差不多过去了,每年能有两个月的夏天,能种点东西。”女主人说:“不过,也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老了。”
程与青皱起眉。
女主人抬起满是皱纹的脸:“我今年才三十七岁。”
……
女主人给了他们剩下一间房间的钥匙,允许他们随便住。汤元现在看见那木匠就气的牙痒痒,路过没忍住踹了两脚:“给你能耐的,卖孩子,吃人,打老婆,净干点畜牲事!”
木匠呜呜着说不出话,还在挣扎。
他们过来之前,木匠已经把这里破坏了很多了,整个房子也只有那些木偶还没坏,好端端地坐在那。
梁宏远细致地给每一个娃娃碗里添了水,又确保它们安安稳稳地坐着,才回到房间。
这间房似乎是他们儿子的房间,不大,八个人在里面显得很拥挤。赵西垣蠢蠢欲动:“这些娃娃是死线,npc呢?我要是把npc弄死会踩到什么线吗?”
“你可以试试。”梁宏远面无表情:“也刚好帮大家排雷了。”
赵西垣:“您可真会说话。”
“把他绑到他自己房间去吧。”程与青提议:“把他房间的娃娃都拿出来,省得他自己弄坏娃娃再赖到我们头上,他自己房间脏成那样反正我也不想去。”
“好主意!”
一拍即合,赵西垣和望长淮过去把人拖进房间,又把娃娃拿出来摆到桌子上,锁好门。
何韵给房间的小火炉生上火,几人围着坐一圈,梁宏远又拿出了他的笔记本,一边飞速地写一遍梳理:“那个日记上写的《狂人日记》的那段话已经确定了,就是指的易子而食。”
“村长叫李自强,有个弟弟叫李年,十岁那年,也就是三年前一天晚上被偷走,在跟人贩子争抢的过程中,李自强被误杀。那之后,村里就没有十岁以下的孩子了,饥荒也过去了,但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变成了老人。”
“这个时候原本已经死了的李自强却好端端出来了。杀了李自强的那户村民当天疯掉,最后跳河自杀,李自强说自己受到婴神的嘱托前来惩治罪恶,如果村民想洗涤罪恶就必须每年开办渡婴宴来供奉婴神,祈求婴神的原谅。”
“娃娃是婴神的化身,所有人必须真心照料娃娃,破坏者死。”
赵西垣点点头:“那这样来说,木匠知道破坏娃娃会死,也不会主动去招惹。”
汤元:“以防万一吧,他这种人渣说不定就爱干点损人不利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