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赫闻言,状态瞬间回笼,他又变回那个清心寡欲,无情无欲,眼里只有江山社稷的清冷帝王。
刚刚的儿女情长,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只有郭风还在不存在的风中凌乱。
跟着这两人谋事,时间长了,他总忍不住要怀疑自我:我是不是太蠢了?我是不是反应太迟钝了?我刚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没有听到?
不然该如何解释,他们上一秒还在讨论殿下为何打喷嚏,下一秒就没缝进入院试布局。
不过,这种事情太多,郭风早已习以为常。
他也只是自我怀疑了一瞬,很快也进入新的议题。
三人谋事到半夜,直至陈夫人,也就是陈尚书的发妻亲自前来提醒,三人才结束这场商议。
“年纪大了,老婆子怕我过于操劳,给我规定了就寝时间。今夜超时许多,她怕是早就急坏喽。”
陈尚书摸着胡子,笑语盈盈。
这番景象在对面的两个光棍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炫耀、秀恩爱。
真是老不要脸!
两个“光棍“心里都恨得牙痒痒。
可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还要虚伪道上一句:“陈大人与尊夫人感情深厚,实在让人羡慕。”
羡慕个屁!
两人心中皆是忿忿。
两人同行离开,在门口即将分别时,赵明赫问郭风,“如果我没记错,郭将军今年已是而立之年,为何还不娶亲?”
这句话可是戳到了郭风的心窝子上。他如何不想娶亲,他分明是想娶娶不得。
错过了自己想娶的姑娘,别的人再美丽,再耀眼,也与他无关。
往事不堪回首,这些事也无需让他人知道,免得给那人增添些风言风语。
他故作潇洒地笑了一笑,豪迈道:“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我志在驱敌强国,敌国这个心头大患一日不除,我便一日不娶妻。”
不娶个屁,分明是想娶却求而不得!
郭风心里苦笑。
赵明赫却很佩服他,毕竟他是怀春少年,他江山社稷也要,苗文英也要!
让他放弃苗文英,绝对不可能!!
这时的他,大概是早已忘记当初从西河村离开时,他是如何决绝地要忘记苗文英,要与苗文英此生此世永不相见的。
当初离开得有多迫切,现在想念的心情就有多迫切。
可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陈尚书那老东西,无事在光棍面前秀什么恩爱,真是可恨至极。
不过,就算他想回去见心上人,也还得等上一等。京城事还未了,在家仇国恨面前,再绵长的儿女情长,也得先放一边。
***
锦西镇,西河村。
火药炸桥的事情还在继续发酵。
事发那日,那些捕快们连夜去了镇上,在佟东升做工的小酒馆里抓到了他。
佟东升在一家小酒馆当掌柜的,据说,捕头们到时,佟东升正在前台打着算盘,算着银钱。
见到官兵闯入,他被吓了一跳,但却不是心虚。
捕头审问他情人桥爆炸事件,他一问三不知。
当让他交代作案手段和作案动机时,他更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对着捕快们拼命磕头,“冤枉啊,大人!小的真的不知,不是小的做的。”
酒馆里的客人和小二也都纷纷出面为他作证,证明他那日一日都在小酒馆当值,从未离开过半步。
一人可能会说谎,可那么多人为他作证,难道他们也在说谎?
这下轮到捕头犯愁了。
他又带着人去询问了小酒馆附近的商家,有不少人都表示那日没见佟东升离开过。
如此一来,佟东升就彻底摆脱了嫌疑。
可西河村的那几个人口口声声说作案的人就是佟东升,这又是为何?
“我家婆娘与那个叫苗文英的有过节,想必是因为这个,他们才合伙将这罪名安我身上,意图报复我家。”
佟东升咬牙切齿道。
“佟三那几个人早就被苗文英收买了,帮着她说话也不奇怪。”
佟东升恨恨地将心中猜测一股脑倒出来。他早就听自家婆娘说过许多苗文英的不好,以及佟三和周得安他们又是如何排挤他们家的,如今因着这件事情,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他恨不得立马插上翅膀飞回村里,与他们一一对峙。
所以当捕头说要他第二日跟着回西河村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翌日。
苗文英依旧早早就起了,村口还重兵把守,她无法去出摊,苗岁安也没法去学堂。
她干脆煮了一大锅粥,又做了许多馒头包子以及捞粉,和掐着点来上工的叶翠娘一起,给滞留在村口的外村人送去。
外村人也早就醒来,特别是那几个死者的家属,更是几乎一夜没睡。天一亮,哀痛的啜泣声又断断续续响起来。
苗文英他们还没走近,便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