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文英把被扔的钱袋子捡起来,就当是她借他的吧。
自那日起,没了破风和无痕每日给人发钱帮衬生意,来吃早餐的旅客呈现断崖式下降,至少少了三分之二。
所幸,还剩三分之一,虽说这些客人一开始是领了钱来吃免费的,后面却是因为爱上了包子和捞粉的味道,自发来的。
这个让苗文英有些意外,没想到赵明赫的一番操作还能有这样的宣传效果。
她心里有些愧疚,以为他是帮倒忙,没想到人家可能是想得深远。
早餐一般是卖到中午午饭后,待送走来买午膳的最后一批客人,她就打烊。
今日苗岁安没跟着来,因为隔壁村来了个教书先生,这几日可以免费试课,苗文英就让他跟着宝福一起去了。
总归也到了上学的年纪,总不能让他跟着她做生意,白白错过读书的时光。
回家路上,看到路边有卖锅的。她蹲在地上一顿挑选,最后挑了两个看起来就很结实的。
一个送赵明赫,既是赔罪又是感谢。另一个就留着自用。
她回到家时,赵明赫正撑着伞准备出门,看到她也只当她是透明的,冷着脸竟是招呼都不打一个。
感情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着气呢。
苗文英心里觉得好笑,堂堂一个暴君,这气性怎么就这么大。
见他脚步不带停地径直走自己的路,她赶紧上前把他叫住。
“赵公子,请留步。”
赵明赫这才停了下来。
他不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仿佛在说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见此,苗文英赶紧将手中的锅递给他,言简意赅地把客人回头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语气诚恳地道歉。
“你们帮了我大忙,我却错怪了你们,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这是我的小小心意,请笑纳。”
赵明赫神色没变一分,反而周身气压似乎又冷了些。
他上辈子当了皇帝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如昨日她那般给他脸色看了。
若是寻常人,他大可不必理会,偏偏这个人是她。
他冷笑一声,“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健忘,你昨日不还说我的是施舍,你不需我帮忙,要靠自己?”
他将锅毫不留情地扔回她手上,“破锅一个,谁稀罕,自己留着好好小英炖蘑菇!”
说完,掀起眼皮漠视地看她一眼,撑着伞转身就走,只留给苗文英一个绝情的背影。
苗文英心里哭笑不得,谁让她把暴君给得罪了,也只能忍着了。
看着手上的锅,又想起赵明赫那句小英炖蘑菇,顿时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原来觉得很好看的锅,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甚至晦气。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那锅扔在了路旁,抱着自己的锅回家。
回了家,苗岁安也已经回来。因是试学,所以这几天都只上上午。
问他夫子如何,他却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而后才像个小大人似的缓缓道,“夫子好是挺好的,就是长得太好看。”
“好看?”
“嗯,学堂里的小姑娘看到他眼睛都直了,就连宝福都是。”
说到宝福,他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愤愤然。
人家小姑娘家家爱看美男子是人之常情,可宝福是一个男孩子,男孩子就应该像他这般,持重端庄,哪能也学着人家小姑娘般睁着一对星星眼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夫子?
哼,真不害臊。
不过,这些他只在心里想,没说出来。
苗文英心里虽好奇,但也只当是小孩子们没怎么见过世面,见到一个白面书生就当是好看的。
她随口问,“能有隔壁赵公子好看?”
本以为答案是毋庸置疑的,谁料,苗岁安听了这话后竟是认真思考起来,一副回忆暗暗对比状,良久,才得出结论,“各有各的好看。”
就算如此,苗文英依然笑笑觉得不大可能。
赵明赫可是原著中公认的京城第一美男子,是各家高门闺秀暗暗恋慕却又不敢奢想的白月光。
天下哪人能及他半分光彩?
就算有,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吧。
试课很快就到了第五日,也是最后一日。在这天,苗文英特意早早打烊,就是为了能赶在结束前听一听。
从苗岁安回来与她所说得知,他对这位夫子除了觉得他太过于貌美之外,其他还是很满意的。
可虽说如此,她作为家长,总也该见一见听一听,心里才踏实。
教书先生的书塾在隔壁村,距离西河村一里路。
等到她从镇上赶到,书塾的里里外外早就挤满了乌压压的一大群人。
而这群人中,除了跟她一样的学生家长,就是来看美男子夫子的年轻小姑娘们。
小姑娘模仿着城里小姐的姿态,捏着一张手帕半遮着脸,目光不期然间与正在讲课的夫子对上,总能引得她们一阵娇羞窃笑。
这笑声,苗文英远远的就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