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皱眉,怒喊对方姓名:“陈旌!!”
陈旌明显一怔,如魂回来了一般一急忙松开许沐的手,连连道歉,恳求许沐原谅,他方才的无理。
许沐脸色不好,淡淡摇头,不知是原谅还是不原谅……最终她深吸口气,说:“我继续教你识字吧。”随后,捡起地下面具,默默戴在头上,又如往常一样教导陈旌,就如同教导曾经的李泽谦一样。
毕竟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傅……不至于忘了学识。教着教着,可许沐回想起这一切,突然憎恨起自己为官的经历,仿佛入仕途是一种耻辱。
憎恨自己……被威胁传递情报,成为他人的工具,间接做恶事。厌恶自己……有官位却无法摆脱那种阿谀奉承。
许沐想:若真起义能成功,掀翻老妖怪的桌子。到那时候,她会自尽,心甘情愿。
……
——
当她教好陈旌后,捡起摔落在地下的面具,默默将其戴在头上,准备离开却被拦住了。
陈旌问:“脸……是被豪强门第毁的吗,手腕上也有伤痕,是被放血了吧……”
啧。
许沐皱起眉头,不欲想过多解释,千言万语全都化作一字嗯。她现在觉得心累……累的快死,身心疲惫的时候许沐只想冲出去睡上个大觉。
她脸色不对,可惜神情全都被面具所掩盖,阵旌看不出来,就继续拉着许沐畅谈起来。仿佛二人是知心挚友,可偏偏二人相识时间太少。
陈旌回忆:“我弟弟就是这样死的……被他们害死了。”他内心惆怅,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心结。
今日看到许沐手腕的疤痕,这才不由得刺激了他,做了失理智的事。
许沐并不清楚对方的过往,但听其此,安慰说:“他们终有恶报。”
“兴许吧……”
果真有恶报吗?谁都不清楚。二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无非都是自我安慰,束缚百姓反抗的把戏罢了。
事实上就是这么残酷……权贵烧杀抢掠,没见有恶果,百姓勤勤恳恳,却遭受天灾人祸。
人人都恨。
……
陈旌:“半个月后,我打算带领兄弟们去一趟宁县,解救那一方百姓。顺便去宁村再打探些情报,听说他那里的县太爷因病去世了,死的好!”
他激昂。
宁县 宁村?
这个地方对许沐而言好耳熟……她在脑海中仔细搜索,才反应过来:这不正是那个作恶多端的刘善所在地方?
至于那个县太爷,她摇摇头。一个该死之人,死不足惜。不过他倒不是因病去世的。准确来说:这个人的死,与许沐有直接关系。
许沐:“何否带我一起去宁县?”
陈旌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刺的一激灵,幽幽看向许沐,说:“你能做些什么?”他狐疑难不成许沐还有除教书之外的功夫。
许沐:“上阵杀敌 出谋划策 我都可以,可以重用我。而且我活不长,若真能起义成功的话,也轮不到我功高震主,轮不到我傲慢,轮不到我欺软怕硬……”
!
此话直接。她不想说什么弯弯绕的话,当了那么多年官说的弯弯绕绕的话还少吗?她反正是不想再说了!
许沐能看出来对方对她还有顾忌,怕她也如同俗人一样,哪怕当时不会,可以后呢?
世事无常,人总会变,但若说许沐活不到那个时候呢?那一切都不同,陈旌可以重用许沐,因为此人有才学,活不久。
听许沐这么一说,陈旌一直盯着眼前这个戴面具的青年,似乎想要把许沐盯出个洞来,他笑:“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沐:“我身体有疾。”
被下了毒。
许沐:“姑且撑不过五年。”
甚至可能更短,她的身体早已被毒素入侵了。有一说一,柳俞义当初给她下的毒,真是狠。
陈旌明显不信,连连说:“不可能。”走出外面呼唤小弟叫乡野大夫来这,许沐来不及阻止,下意识的说:“不必”。
因为若是被诊出是女儿身……许沐不敢想。
许沐下意识的反驳,却让陈旌起了疑心,执意叫大夫来到这。她想起身但动作僵住,坐在原地沉默。
等到大夫来之后,许沐自觉伸出手,让对方把脉。老头诊的很认真,粗糙的手指抵在寸口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