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步子停住,向前方来人道谢。杜郗站在烈日阳光之下,两只麻花辫小巧精致,放在身前,随着步伐走动身前辫子微微晃,虽然穿布衣,但就是让许沐挪不开眼……
许沐感激:“多谢杜姑娘救我。”
杜郗摆摆手,递过去了一副面具,那面具甚是粗糙,是刚做的,一看就能够知晓是用粗木做的。许沐正愣片刻,伸手接过来,不自觉抚摸自己的左脸,眼神悲痛……
道了声谢,之后带了上去。
杜郗见后,转身向许沐辞别,许沐没有阻拦,眼神复杂看着对方为自己做面具受伤的手,目送对方远去。
经此一事,许沐也不知该去哪里,该找何人。若寻燕殊他们,可这天南地北,难寻……
许沐无奈摇头,伸手去折树上枝干,随手向上一抛,较细的一端直指南面。她听从天意,向南而走。
——
“给俺口吃的吧……啊!饿啊”
“老天爷!您下下雨吧!!再不下雨,颗粒无收。”
“这孩子卖了吧,能够换不少吃的………”
“咱能怎么办呢?赈灾粮久久不下来,死皇帝,死官府,艹死他们十八代,怜我父亲饿死,母亲挡达官贵人马车,要吃食被打死。”
“哇哇哇”婴儿的哭声响起,妇女的哀嚎声交杂在一起,猛然间婴儿被摔下地,死了。“儿!别怪娘,我不想吃你的……”
这惨烈的一幕,竟然发生在人间。恍惚之间,许沐只觉在炼狱,怪不得古人言:人间 炼狱!
许沐顿时脚注满了铅似的,再也移不了步子,心口疼得很,眼泪顺着眼颊流下,还好有面具遮挡,周围的人都自顾不暇,岂能注意到许沐的异常。
往前迈一步,腿变软了,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泪流不止矣。如果人间是炼狱,她不懂 来人间是为了什么?
为了受苦受难?
她忽然想起曾经话本中经常描写的一幕,神仙犯了错是要下凡的,足以可见,人间又是什么好地方。
在她愣神的时候,马轮声响起,吱呀吱呀,着实让人心烦。马车装饰华丽,甚至连马背上都有丝绸装饰,一人拿着马鞭,凶神恶煞的看着旁边的流民。
百姓纷纷退居在一旁,心中有恨不敢言。许沐刚刚才从悲痛中反应过来,也想要远离马车,但偏偏被人拦下。
“哪个不长眼的?还带个面具!啧”
许沐听完后皱眉,只默默的想走,不想沾惹是非,她知道如果招惹对方,自己必死。
只有委曲求全,才有机会活。才更有机会……将来灭了他们那帮天龙人。
那人看见许沐软弱姿态,也不由得意起来,一挥马鞭,扬长而去了。可是还没走半个时辰,马车便被不知从何时来的起义军团团围住。
他们躯体瘦弱,面黄肌瘦,身穿布甲,武器……是树杈,用树木做的弓箭,在高端些,也仅仅是砍柴火刀。
但眼神中散发出来的那股精气神,是那些上层人比不了的。站在马车上的人一看这股架势,立马狐假虎威起来,直言说:“我是县令的小公子的侍从,谁敢动我?”
起义军确实不管那些虚的,立马将他拉下马,扬刀而起,血溅而亡。坐在马车中的华贵公子,也不由得慌了神,立马服软,可是下场一样也是死。
许沐悄悄跟在一旁,看着他们惩恶扬善后,还分派大饼,虽然这大饼很是简陋……甚至是一人才分得一小块,但众人吃得欢乐,眼中流着泪。
“给你的。”一人来到许沐身旁,笑着分了她小饼,许沐默默收下,道谢,将这块小饼塞进肚子里。
一位起义军站在高处,明显是他们的头头,他挥舞着手中破旧的旗帜,慷慨激昂道:“兄弟们!现在皇帝昏庸,官府无能,上层人以取笑咱为乐,咱岂能任人宰割,谁想要欺负咱,那咱就反了这天!”
“麦田颗粒无收,赈灾款被贪污,上报好听要被打死,没有粮食要被饿死,既然怎么着都是死路一条,那么就反了他们!”
众人迟疑,有小撮人跃跃欲试。
见还有人迟疑,一个高头壮汉立马叫道:“不要怕他们,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凭什么要被他们欺负?他们想要奢华,想要富贵,又要压迫我们,甚至现在连八 、九岁孩子都不放过……谋求巫术,以求长生。”
……
“有没有人跟咱一块起义!”
许沐站在台下,听此一话,触动了她,曾经许沐是朝堂的人,担着太傅的职责,替朝廷办事,可是现在……她突然迟疑,自己引以为傲的万宣朝 竟然如此腐败。
到这一刻,她的心已经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决心要反天,于是她喊:“我许沐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