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不由想起李泽谦,他是圣上,他知道这事吗……知道那些达官显贵的所作所为吗。如若不知道,当真是白当了。如若知道……
不过也对,君臣本就是一条船上的。
许沐不知为何,也觉自己罪孽深重……负民,负已。
许沐皱眉,问:“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大汉眼珠一转,深觉对方定会畏惧权贵,也不怕眼前靠近他命脉的夺命刀了,笑着说:“老子背后的人你惹不起,把那小丫头交出来,上面还能饶你一条命。”
见对方实是套不出什么话,许沐面色不改,手一使劲,对方咽喉瞬间喷出鲜血,身体瘫倒在地,已成一片死尸。
许沐收起匕首,藏于身后,静静看那尸身,内心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为自己叹了口气,心道:我还得给对方收尸……哪有这样的天理?
但若放任着尸体不管,没准定会出现大祸患。
她主动上前拖着沉重的尸体,藏匿在一处草木茂密之地,这里基本不会有人来,且还能尸身滋养树木,说不准还会让野兽饱餐一顿。
也算是这人的用处了。
许沐道:“我不是圣人,饶不了你一命。”这话说的真不错,许沐着实不是圣人,不是君子,更不是真真正正的好人。
……人无完人。
许沐随后转身离去,直往竹舍方向。待她推门回来,燕殊立马起身看她,苦闷说:“你……回来了。”
许沐点头,遂即看向温月,道:“发生了什么?”
温月如实交代。
她叫温月,今年十四岁。住在京城偏远的宁村,村中有一名医,唤作刘善,专治幼童。这么多年来,治死过不少的幼子。但全被一只大手压了下来。不明真相的人仍争着抢着让他为子看病。前些日子,温月还不足五月的胞弟被刘善盯上,硬说:“这小孩身体有恙”
可实则……健康。
父母爱子心痛,一时不查分辨,竟真把胞弟送去刘善诊治,上了对方的当,一治便是三天有余啊!期间温月的父母多次想要去看望,但全被拒绝。
最后还是温月实在是放心不下,偷偷的跑去刘善的医馆。
她偷听到,原来自己的弟弟根本没病!他们只是为了幼童的鲜血来贡献给上面,为达官显贵续命。
!许沐听后一惊。
温月不由哭说,当时自己一时害怕,就要逃,但被他们发现。正巧刘善还打算上交一个幼童,见温月后便打算拿她开刀。以血换血……
还好温月机智,打翻药材迅速逃回家中跟父母说。家中父母立刻告官……但怎奈何官府中人与那刘善本就是一体的!
便借此机会扣押自己的父母……
由于上面来人镇压,村中人大多不知此事,知情者去告官府后,全都被抓了……还好温月及时逃亡,才没有被抓住,现在村中无人知那陈善的罪行。
许沐听后,心中郁结。见温月仍哭不能自已,轻拍她肩膀,道:“别怕。”
一时之间,许沐心想过无数念头。
帮不帮……怎么帮……
她现在没准还在被李泽谦追捕中。许沐很想质问当今当今圣上:到底知不知道达官显贵以人续命?
到底默不默许?
到底支不支持?
倘若真要硬说,李泽谦手中必然是有权利,但剩余的权力则被那些豪门贵族悄悄的垄断。
现如今,许沐无钱,无权……怎么能够管得了这事儿。倘若不管,许沐怕是一生无法放过自己。
闭上眼迟疑片刻,许沐抿唇深叹一口气,转头对一旁燕殊说:“我决定去一趟宁村,温月暂且留在这儿,你也留在这。”
温月点头。
燕殊站起来:“你去那实是危险……万一————”
“燕殊,人都会死。即使不去,那百年之后呢,我也会死。我现在打算去宁村,即使拼尽全力也救不了人,也无妨,但若现在视而不见,我怕是一辈子安不了心。”
“……”
许沐已下定决心,不愿再谈其他。去那死了就死了,管他有没有什么轮回?
倘若世上真有神仙,真有天道庇护,那为何那些以命换命的人,还能安然无恙……众人都说天道酬勤,那又为何让一群不劳而获的人享受富贵。
倘若有人说是前世因果造成,许沐便冷笑。
燕殊低头不语。
许沐只轻叹:“燕殊……”
燕殊:“我答应。”
许沐无耐笑,又看见温月,轻声细语说:“你回去太危险,暂且呆在这。好吗……”
温月眼眶还泛着红,郑重点头,“您……真的能帮我吗?”她怀有期冀。
这一问,真把许沐给难住了。温月太年轻,太天真,自然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
这哪里是许沐可以扳倒……想当初许沐在朝廷,面对那些老狐狸那是处处谨慎,朝廷之上官官相护,有不少背地里勾当。
牵一发而动全身……任谁都不好管。
许沐无奈摇头,只得说“尽力而为。”实在是没办法,许沐什么背景都没有……哪怕是当初出尽风头的许沐,也管不了他们的。
她什么权势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