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茫然。
又望见这四周……铜墙铁壁,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吧。且牢内烛光依旧只照得烛身旁泛出柔光,往远处尽是灰暗。
日夜不分,黑白颠倒的滋味,让她不知道在这里度过了多久?
一天,两天?
甚至乎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无人和她闲谈,只落得孤寂。
……
李泽谦经常忙完朝政,会来这。可令许沐着实不解的是,他就站在牢门外,不进来。
只是单单把门打开……看着许沐。李泽谦依旧是冷脸不语,许沐每次也只闭眼靠墙装睡,全装看不见。
二人全都不言语。也或许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样子也好。
可也真是奇了怪,又每当二人无意目光相对后,李泽谦却错愕目光闪烁起来。许沐倒却是内心平静的。
只见得李泽谦匆匆忙忙落荒而逃。
“诶……走什么?”
许沐疑问。
李泽谦无法回答只给许沐留下一个走掉的身景。渐渐的,对方来牢内的频率降低了。兴许是朝政繁忙,兴许是忘了许沐这个人。
许沐毕竟是人,是人在这样密不透风的环境中,总会疯的。在牢内,她打转走摸摸的时间愈发长。
胡言乱语也着实有。饭也不吃,没胃口。
许沐有时感觉腹部绞痛但也不想动,只是静静的躺在那呼吸着……若不仔细凑近了瞧,恐怕旁人只会认为这是死尸罢。
好在幸得……牢内换了一批新人,是一群年纪尚小的姑娘,她们脸上稚嫩,眼睛透亮,初到这儿,倒显得拘谨。许沐常在牢门那一处假寐,关注她们的动向。
——
“许太傅怎么一直在睡呀?”
许沐心中回答:无趣……
一人:“小点声。”
另一人:“该到饭点了,此人怎么还没有醒?”
许沐听到这,半眯起眼,做出一副刚醒的模样,问:“是到饭点了吧?”
冷不丁传来陌生的搭腔,众人瞬间惊吓抱走一团。见到说话人,却纷纷低头不作声,咬着唇不敢看。生怕自己哪句话不对惹了对方生气……
许沐瞬间察觉到异样的氛围,不经意抬眼环顾,每个人都仿佛对她如洪水猛兽。
?啊
……
许沐缓和语气道:“你们惧我?”
众人沉思,不过却都摇头示意,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敢,还是真的不怕。许沐尝试与她们交流,从细微的谈话中说,许沐得知:她们是专门奉命伺候许沐的。
李泽谦吩咐的……许沐不解。他……是为什么,毕竟自己已是戴罪之身……这是新的玩弄人心吗?温水煮青蛙,让人沉溺在享乐之中,不知不觉的丧了命。
想来谁也猜不透李泽谦的心思。毕竟伴君如伴虎,前一刻对你温和,后一刻就会要了你的命。许沐可不认为自己曾经教导的学生,是那温和的绵羊,咬一口不记仇。
……
还得知李泽谦……曾在朝政中说:太傅功大于过,但许沐不识小人,被逆党蒙骗,被罢免官职,终身监禁。这倒是给自己找足了理由。
许沐面色愈发沉重,正琢磨之时,旁边传来小声嘀咕的声音,极小但许沐耳朵灵,自然就注意到了。
许沐装作没听见,又有意无意与她们闲聊。久之倒与她们熟络了起来。与此同时,许沐也趁此机会,借机探问。越听,许沐的心情也愈发沉重,不过面上仍云淡风轻。
待人大致都散的差不多时,许沐亦从她们只言片语的言谈中,大致从脑海中重新梳理起思路来。
她现如今被关压地方,居然不是京狱中了……反而被偷偷转移到皇宫地下密狱中!应是自己高烧期间转来的,那如此说来,也怪不得李泽谦之前时常有空到许沐那去。
毕竟就在皇宫里嘛,来往方便……
不过为什么呢?
许沐着实不知这其中缘由,也不想去深究。她亦试探问柳俞义现状如何,毕竟对方终因自己……但几人却知之甚少,互相望着自己的同伴,不知所措的摇摇头。
待她们走后,许沐不知为何,扪心自问,很想笑,苦笑的很呐。
“哈哈哈哈……”
许沐毫无形象瘫坐在地上,手鼓起掌,笑得不可开怀,等停下来之时,手掌已经红了。许沐似没有感觉一般,突然落下一滴泪。
……
在往后的狱中,许沐似平常般的盘腿打坐,这一次牢内景象不同的是,没有一丝烛光,竟全部都被许沐掐灭了。
旁人起初见这牢内岂无光,刚想要重新点火,许沐便阻止:“我见这烛光碍眼……”
“碍什么眼?”
突然李泽谦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许沐诧异,想不通对方怎么今日来了。哪有皇帝三天五头往这跑?
许沐:“刺眼……”
“……”
烛光,虽照亮狱内倒不难,但说刺眼,着实不可能。且不说墙壁四周昏暗无比,一闭眼那更是全黑一片。
这理由扯淡的很,许沐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找补,但难不成还能讲:自己因真的一辈子都出不去这牢狱了……而痛恨烛光?
难不成还能问:柳大人究竟处境如何?她没这个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