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仪看出文嫔外强中干,生怕别人怀疑她养育幼童的能力,同为皇帝阵营,她自然不会去拆文嫔的台。
方才之举不过是看大皇子哭的着实可怜,文嫔宝贝他恨不能含在嘴里,可太仔细不是养孩子的好方法。
“文嫔姐姐真是疼爱大皇子,初到行宫竟不歇歇,明日再去吗?”
“无碍,只是看着这孩子哭,我心疼。”
裴昭仪不过劝劝,见文嫔执意如此便不再言语了。
郑婕妤心中却乱的不行,她买通了御前行走的人,得到消息说皇帝午膳后会去冷泉泡浴。
她本想着提前去准备好,山雾朦胧,美人衣衫半褪……
“这么小的孩子能泡泉吗?一热一凉仔细生病,要不要问过太医再说?”郑婕妤胡乱扯了个由头。
“应当是无妨吧?”文嫔心里也没底,顺势看向裴昭仪。
她好像很会养孩子。
“我也觉得先问问太医比较好,孩童的身体到底娇弱些。文嫔若是担心大皇子怕热,给他饮些酸梅汤。”
文嫔福身谢道:“多亏你们来了,等我安顿好务必登门道谢。”
“不必多礼,大皇子好,你才好,你好了,咱们在宫中就立起来了。”裴昭仪搀起文嫔,她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
一点就通,不费唇舌。
郑婕妤见文嫔打消了去冷泉的念头,脸上浮出喜色,“哪里堪当文姐姐的礼呢?我们三人同仇敌忾,自然要为你出谋划策的。”
裴昭仪瞧着郑婕妤面色不再惨白,“郑婕妤脸色越发红润了,改明儿把给你瞧病的李太医叫来,也给我把把脉。”
人逢喜事精神爽,郑婕妤应下后步履匆匆赶回幽兰小筑。
“采薇,煮些姜枣蜜水去。”
冷泉于旁人是纳凉胜地,可彼之蜜糖,汝之砒霜,郑婕妤体寒畏凉,需预先喝些热饮护住内里。
郑婕妤挑选一件极薄的黛色纱衫,轻软通透,内搭一身素色贴身亵衣,料子薄如蝉翼,遇水便会贴在身上。
勾勒出少女玲珑的曲线。
“婕妤,奴婢为您抹些桂花油吧,头发散开浮在泉面上,映着水光好看。”
“好。”郑明锦凝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独占清绝的一张脸,冯婵拿什么跟她比。
郑婕妤卸下繁复首饰,只留一对玉钏耳铛。
“采薇,你一会儿守在岔道处,若看见陛下,便轻叩三下竹枝传信。若是旁人前来,随便寻个理由拦下来。”
“是。”
郑婕妤看着弱不禁风是个胆小的,但采薇知道自家小姐胆量不逊色男儿。
和两位兄长一样,是个有主意的。
行宫女眷多,外臣不敢随意走动,大多待在住所等候传召。除了皇帝,其余男子是不会靠近冷泉的,免得惹上官司,一不小心丢了脑袋。
冷泉天然自成,连守备的侍卫也无,偶有宫女打扫落叶,郑婕妤窥探帝踪,自信此计必成。
郑婕妤心急,但并不鲁莽,是提前打探好才行此招的。
“婕妤放心,保管陛下见了婕妤,眼里再容不下旁人。”
郑婕妤绽开笑颜,“那是自然,走吧。”
***
午时阳气最盛,阳极生阴,民间有句老话,“晌午头,鬼露头”。
冯婵的心慌乱如麻,恨不能分身替了司琴司画,亲自盯着去。
“娘娘娘娘,不好了,有一个脸生的小太监往芙蓉小筑去了。”司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涨的通红。
“你可看清了?”
司琴狠狠点头,“千真万确。他刚上山路奴婢就往回跑了,太监算半个男人,奴婢怕制不住他,便留了小桂子在那。”
冯婵问道:“贤妃呢?如此要紧的事她不亲手办?还有那异香?”
“贤妃?她没有出门,风露轩一切如常。奴婢路过风露轩时司画叫奴婢给娘娘带信回来。”司琴被问的一头雾水。
“派小太监去芙蓉小筑,应当是假借柳侍卫的名义将江宝林约到最近又无人值守的冷泉。”
冯婵第一次与贤妃交手,不清楚她的路数,也不懂那香要怎么下,何时下。
“不行,我要去冷泉一趟。”
司琴忙上前劝阻,“娘娘不可,太过危险了,让奴婢去吧。”
冯婵盯着司琴淡粉色的宫女装,好似抓到一点关窍,无贤妃不成局,司画又说贤妃并未出门。
她并不怀疑司画的忠诚,那么……
“司琴,把你的衣服换下来给我。”
能悄无声息的走出风露轩,从司画眼皮子底下溜走,一定是扮成宫女混出去了。
“是,娘娘。”司琴不明白冯婵的用意,但听话照做。
冯婵利落的换好衣服,将头发在脑后绾成双髻,“你待在观仙阁看好大公主,非我亲召,一步不要离开。”
她要破贤妃的局,却又怕这是招引蛇出洞,只能留下司琴。
此刻的芙蓉小筑,江宝林狐疑不决盯着眼前面生的小太监,“你是哪个宫的,为何平日没见过你。”
小太监低着头,“奴才是行宫里负责洒扫的,有位公子叫奴才把这个交到江宝林手上,允诺给奴才一百文钱。”
说罢,摊开手,露出藏在袖管里的一枝丁香。
相思只在,丁香枝上,寸心恰似丁香结。
“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