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一鸣离开之后,她又重新躺了回去。
久坐着,让她的肩膀都有些凉快了,仇一娇拉拉被子,待身体回暖之后,才有心思把注意力放在当下。
照明符贴在房梁上总归让她有些晃眼,她便撕下那两张符,收了起来。
他们魔道中人所画的符几乎都可以长期使用,很少有一次性用品。
这不仅是资源匮乏逼得他们如此,也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子才最方便。
突然陷入漆黑的环境,仇一娇短暂迷茫之后,就不由得更清醒了。
她不允许自己在这种环境中迷失自我,更不允许自己生出一丝害怕的情绪。
空气好安静,仇一娇警惕了片刻,确认周围真的是安全的,才放任自己陷入了小时候的回忆。
那个时候,她还很小很小,大概三岁?
仇一鸣大她两岁,他们是邻居。
那一年,凤春城遭天灾,环城的那条大江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干涸,一周之后,有一位修士过来试图拯救全城人。
但人很难胜天,凤春城的情况得到了改善,但也只有一点点。
修士劝他们离开这座城,可是凤春城是他们的家,他们离开了这里,何处是他们的家呢?
凤春城的人固执,认定了一样东西,粉身碎骨也愿意坚持到底。
修士无奈,尽全力挽回这场悲剧,最后的结果是,她自己也没能够离开这座城。
她说她本是不能走,后面……是舍不得放下他们一个人走。
这之后,凤春城就过上了晴、闪电、降雨交替循环的日子。
太阳太晒了,人都会被晒脱皮,所以凤春城的人都住进了地下。
仇一娇记得又是一个下雨的日子,他们一起去到江边接水。
修士将自己困在了那里,所以雨总是从那里开始下。
他们会趁太阳被云遮住,跑到江边,待接到最先落下的雨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回去。
有时候太阳出来得很快,来不及跑的话会让本就弱小的他们变得更虚弱。
没有水之后,凤春城也没有多少食物,一娇和一鸣的爹娘先倒下了,两个小孩担起了家里的责任,饿得都只剩下骨头架子,却还是要在太阳小时候,拿着两个巨大的木桶去接水。
大人卧床后,他们吃的东西逐渐不能够维持他们的正常需求,每天吃得越来越少,吃得越来越差。
那日接完水返程时,仇一鸣注意到仇一娇精神萎靡,他察觉到异样,但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见她不像往常那样兴高采烈地找自己讲话,便主动开口和她攀谈。
仇一娇也同样没多想,她觉得身体有些累,仇一鸣又罕见地非要找她讲话,她觉得有些烦,但想了想,许是一鸣不习惯这样安静的氛围,便也没说什么。
仇一鸣相当生涩地说起一些话题,她便礼貌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