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山道两旁都种满了晚香玉，各种颜色的都有，五彩缤纷，香气宜人。

“师尊找我，是有话要说吧。”静静地欣赏了一会美景后，谢余突而开口道。

如令莞尔一笑，谢余一向是让他省心。

“确实有话要说，只是为师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如令道。

“师尊但说无妨。”

“好。”如令点点头。

“你现如今已经得到了本命剑，离化神也只有一步之遥，你们出去执行任务时，我与掌门以及其他几位长老商量了一下，想让你也在秋闱之后同我们一起冲击闭关修炼。”如令师尊道。

谢余停下了脚步，如令师尊便也跟着停下脚步。

晚香玉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当它们感应到修士之后，香气就会朝着修士的方向汇聚。

“长老们闭关修炼都是冲击化神境，徒儿连元婴都未到，恐怕不合适。”谢余道。

晚香玉的香气愈浓了。

“还是因为那事？”如令问道。

“并非因为那事……”谢余即刻反驳，尾声却又慢慢弱下去，显得不够坚定。

许是被谢余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给吓到了，晚香玉的香气都散开了，淡了些。

如令师尊不作他想，笑了笑，并未强求，道：“我也只是提议，答不答应是你的事。”

谢余点点头，垂眸想着什么。

“哎，我突然走不动了，你便不送了吧，早些回去休息。”如令师尊道。

他这话是真的，谢余颔首，道：“师尊也是，要劳逸结合。”

“晓得了，我走了。”如令师尊缓缓升空，朝着三山的方向直直飞去。

晚香玉的香气被裹挟走了一半，但很快，又重新汇聚在谢余的身边。

谢余望着如令师尊越来越小的背影，直到一点也看不见之后，才转身返程。

上山的路总是要比下山的路难走些。

不仅是有坡度爬升，人的心理也会作用起来，下意识有些畏难。

如令山挺陡的，谢余有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走着走着竟感觉有些膝盖痛，索性先坐在了石板上。

高处不胜寒，却可一览众山小。

他都还没有坐在山巅处，都觉得视野极其开阔。

修士一生求什么？问题出来，谢余却觉得答案空白。

是求圆满么？可圆满是什么？

圆满是家庭和睦么，圆满是成神么，世界上真的会有圆满这个东西么？

谢余想不到。

人有生老病死，修士也有，尽管修士活的时间久，可终归有坐化的那一天，那到时候，原本圆满的格局，还能称得上圆满么，无论生的人还是死的人，他们还能获得圆满么？

在修真界，至今都没有成神的人，上一个可能成神的人……还在成神的路上陨落了。

既然如此，谢余想，不如就这样保持着现状呢，尽量体会着现状，保持着修为停滞不前呢？

湿润的感觉从谢余的脸颊上划过，他抬头，摸摸脸，发现天其实没有下雨。

夜已经深了，今天的夜空中也有很多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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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水在临渊院待了一会，怎么想怎么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尴尬，在床上撒泼打滚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得劲，收拾好就去院子里等着了。

她虽然在门内，但是现在修到金丹境，加上如令他们说话也没避着她，她知道师兄是送师尊下山去了。

陈春水在没有灵力的那段时间经常上下如令山，知晓脚程。

待一上一下的时间都流逝了，陈春水就有些坐不住了。

师兄该不会是又出去执行任务了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马就起身往山下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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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真的下雨了。

谢余闭上了眼睛，静静坐在那石板上，仿佛要入定。

晚香玉的香气流转其间。

谢余安静地感受着这一切。

山上的夜晚总是冷一些。

石板传来凉意，蝉躲在草丛里鸣叫，还有晚香玉摇曳的馥郁香气，和……背后传来了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谢余好像做了很多梦，但又好像什么梦都没做。

他不太想睁开眼，但是后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师兄？”陈春水看着那个背影，半信半疑地喊道，“你怎么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