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一娇一怔,正要回答,却不料陈春水抢先回话。
“也不是你的剑,你无权评价。”陈春水呛道。
她本就有些不舍得将春水剑留在这里,虞青竹又说这种话,像替她做主一样,总惹得她不快。
虞青竹望了回来,眼神淡漠,又惹得陈春水有些瑟缩。
谢余站一旁看着也很愣,同时不由得为自家师妹捏了一把汗。
虞青竹却意外地没有很直愣,而是道:“抱歉。”
陈春水被搞得有些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摸摸头,道:“呃,也没事。”
随即她又很快地偏过头去,继续劝春水剑。
谢余看着面前低垂着头的陈春水,品悟出了什么。
师妹这是……傲娇呢。
“好了,春水剑,你且来吧。”陈春水不抱希望地再劝了一次,本以为又要无功而返,却没想到春水剑这次却松懈了。
它试探着朝陈春水伸出了一丝细细的水流。
陈春水眼睛都亮了。
谢余静静看着,见陈春水激动得不知所措了,轻声引导道:“你且把手伸出来。”
陈春水乖巧地依照指令行事。
春水剑便试探着轻轻抚上陈春水的手腕。
它一开始还唯唯诺诺,待看陈春水没什么大反应之后,便肆无忌惮地让自己全部缠到她的手上。
陈春水真的从来没有与春水剑如此亲密过,她觉得自己心跳如擂。
而偏偏春水剑在此时表现出了一种近似讨好的行为——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陈春水的手背。
陈春水心也要化了。
“……”
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在诀别的时候留给她所谓温存的时刻。
有那一秒钟陈春水甚至想,她该让春水剑一直藏在那闪电汇聚处,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它只得另寻它法。
春水剑无法感受到陈春水内心在想什么,它其实不愿意离开陈春水,但它也离开自然太久了,它想回去,有自然的地方,便会是它的家。
谢齐见陈春水久久不动作,手抬到空中半晌,不由得戳了戳她,小声道:“你不会,后悔了吧?”
“啊?”陈春水如梦初醒,看向谢齐的那一刻不由得眼神慌乱。
谢齐不动神色地挡住了陈春水,让其余人看不到她的反应。
随即,他试了下,用拂云宗的门牌传音给两个人。
“你要是后悔了我们现在就商量对策!”谢齐道。
陈春水茫然:“什么对策?”
谢余道:“就是用武力压迫其余二人。”
其余……二人?
陈春水探出头去看那两人。
仇一娇正一副紧绷的神色,抱臂,眼神不知道在看哪里。
而虞青竹则是直直地盯着她。
陈春水猜她也走神了。
她意识到谢齐和谢余是要干什么了,摇摇头,道:“不用。”
“我已经决定好了,”陈春水说完,低头看了眼还缠在她手腕上的清澈透亮的春水剑,喃喃道,“它也已经准备好了。”
“你们且退后一些吧,我要将春水剑的本体释放出来了。”陈春水下定决心,道。
拂云宗的二人默契地退后了几步,仇一娇还想劝几句,但虞青竹一直紧紧盯着她,她抬起的手便放下了。
陈春水走上前去,看了眼那大裂,唤出拂云剑,让它带着这一人一剑升到了空中。
很早之前,在逢春山上,陈春水曾缠着陈水,说要学怎么让春水剑回归自然。
那时是,陈水总笑她这辈子都没有学习的必要,因为她管不住春水剑,还不如不学,所以她学了。
那时,她只是想和陈水作对。
可现在,这方法意外用了出来,却不是因为她管得住春水剑了,而是她要自愿选择放它回家了。
陈春水愁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陈春水将春水剑唤出,轻轻抚摸过它的剑身,道:“娘要嫁女,天才下雨。”
她将剑抛至空中,双手掐诀,默念陈水教给她的咒语。
春水剑在空中流转着,变化着,越来越趋近于一个圆球。
在大裂旁站着的四人都神色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你且自由自在去过你的江生吧。”咒语毕,陈春水再看了一眼那圆球,最后道。
圆球中依稀可见春水剑的剑体轮廓。
陈春水不再忧伤,右手直直朝那大裂之下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