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余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像两道彩虹。
陈春水哄人的本事一流。
“刚才席间,游清宜他与我说了宗门派务的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谢余问道。
陈春水“唔”了很久,才道:“他们也没告诉我具体的时间,但一定会在集训结束后。”
谢余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之前带你画的那张地图,可还在?”谢余问道。
陈春水没料到这话题跳得如此快,但是一提起地图,尤其是被当事人提起,她作为知情人,非常明显地慌乱了一下。
但幸好,今日谢余喝了酒,想来也看不出什么,陈春水很快就稳下了心神,道:“自然在,就在我身上呢!”
谢余的目光在陈春水偏头躲闪的那一刻清明了一下,陈春水显然没发现。
“那便好,”谢余喃喃道,“那你记得将这地图带上,我们拓宽一下地图的疆域。”
陈春水无法,只得点点头先应下,同时在心里想着,到时候一定要把地图落在拂云宗。
“我最近用尘心练了几招,不如,待会我们过过招?”谢余道。
陈春水还在想这地图的事,不自觉就点点头了,待她察觉到谢余的笑意不正常地加深了,才觉得危险。
陈春水:“!!!”
“才不要和醉鬼过招!”陈春水即刻道。
谢余笑而不语,只是看着前方,挑了一下眉。
那神色,明晃晃地就是表示自己不听她的话。
陈春水只得软了语气,半是恳求半是撒娇,道:“师兄……刚吃完饭不适合运动嘛,待会和你过几招,输不输都另说,把饭吐出来就不好了。”
“哦?竟然会这样?”谢余语气似乎有松动。
陈春水眼中的希冀立刻加深了。
然而,下一句,就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既然如此,”谢余凑近了些,眼神中的风波都平定在一处,他认真且耐心地看着陈春水,道,“那我们便慢慢打,好教师妹消消食。”
陈春水:“……”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与谢余过过招了,何况她刚拿了拂云,虽然之前熟悉师兄使用的剑法,但拆招是一回事,自己用这招是另一回事。
她到现在都还没把整本剑谱学会。
但谢余已经率先落地,然后在那棵大大的桂花树下画了一个圈了。
“我们就在这个圈内打,不要出圈。”谢余立于圈内,道。
陈春水无奈地下剑,也走了过去,待她瞧见那圈的大小后,她更加无奈了。
“这,师兄,你想削我可以直说啊!”陈春水与谢余保持不过两米距离,而她再退后三步就会出圈。
“不会出圈的,也不会削你,放心。”谢余笑了笑,道。
曾几何时,陈春水觉得师兄的话简直是人的安心剂,但此时,她是根本不敢相信ta,的话。
谢余微醺之后动作确实缓慢不少,连握剑时都有些迟缓。
陈春水迟疑一瞬,又觉得谢余说得好像是真的,便也缓缓握住了拂云剑。
自得到拂云剑之后,陈春水就从未疏于过训练。
拂云剑不是一把完整的剑,所以剑的力量只发挥不到百分之三十,陈春水知道这事,但依旧选择了花大部分时间用拂云剑,除了春水剑总给陈春水带来一种不稳定感之外,陈春水觉得剑本身,或许真的没有人人说的那么重要。
她用拂云剑,真的会比用春水剑更顺手,当然剑本身的品质,还是会有差别。
谢余并没有骗陈春水,说不会让她出界,也没有让她挨削。
陈春水原本还战战兢兢的,接谢余招数时紧张,回击时也相当用力,待她发现谢余真的只是展示招数,而且她每次回击时,谢余拆招都选择了很柔软的方式,陈春水便慢慢放松下来了。
谢余的眼神似乎没有聚焦在某处,他只是缓慢地展示着自己的新招数,让陈春水慢慢地拆招。
但陈春水又觉得,谢余的目光无处不在。
桂花树在沁凉的夜风中摇曳着,树影映在地上,有规律地飘动着,在这树影的旁边,便是两个扎着高马尾的修士的倒影。
陈春水认真地拆着招,在谢余的引导与无限温柔之中,一招一式都宛若春风拂面,让人渐入佳境。
陈春水接着接着,不由得想到,这很符合她原先世界的一句话。
“原来是……情意绵绵剑。”但这想法一出,陈春水就被自己吓到了。
她赶忙收了心思,只关注着眼前的剑与人。
一场过招结束,陈春水还有些意犹未尽。
谢余将“尘心”收了回去,笑了一下,定定地看着陈春水,道:“师妹真是长进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