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清宜被吓了一跳,不知来的是人还是鬼。
待那男子抬起头来,他才认出,男子便是钱家的少主。
只是,本该光鲜亮丽、风姿绰约的钱少主此刻却是满身的泥痕,一双丹凤眼通红。
他走到那钱夫人的面前,竟然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游清宜错愕了,赶忙走上前来,道:“钱少主,你这是做什么,它可是只妖。”
而且……它身上看着可不干净啊!
钱少主根本不回头,只是抱着那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念叨着:“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一旁的仇一娇一下子就猜出了来龙去脉,一边笑一边摇头,感叹道:“还真是个痴情儿啊。”
谢余已经将剑阵撤去,四位金丹修士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昏迷。
陈春水总归有些担心事情的影响,焦虑地看了眼谢余,后者给她一个安抚眼神,并用传音术道:“师妹放心,法阵具有忘尘丹的作用。”
陈春水点点头,才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当前的事上。
“喂喂喂,我说钱少主,你别哭了,好好说话行吗?”游清宜礼貌地喊了钱少主半天,他都不理他,他有些生气,没好气道。
不论他们两家是不是竞争对手,就光这堂堂少主抱着一只妖哭成这样,游清宜就没法一直拿出好态度。
钱少主完全不听,只是哭来哭去。
游清宜忍不了了,上手将其扯了起来。
“你好好说!”游清宜皱眉道。
钱少主才如梦初醒般,喃喃道:“是你啊。”
“是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帝城游家游清宜是也。”游清宜道。
钱少主整理了下情绪,向游清宜行了个礼,顺势跪下了。
游清宜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又懵圈了。
他还没寒暄完呢!
好在虞青竹在她身边,顺势用青竹剑托起了钱少主的膝盖。
“人的膝下有黄金,不要随便下跪。”虞青竹道。
游清宜这才反应过来,也赶忙扶起了钱少主,道:“是啊,你好好说话啊,不要下跪啊!”
“搞得像我怎么样你了一样。”他嘀咕道。
说这话时,游清宜往旁边看了好几眼,生怕同侪对他投射异样的眼神。
拂云和仰月宗的人一向会置身于事外,此时一方在查看昏迷的金丹修士,一方在抬头看天。
然而,钱少主就不那么“识趣”了,他便就着那半跪的姿势,弯下脊背,给游清宜磕了个头。
游清宜:“?”
“还请游少主放过我家夫人,她是迫不得已,才来您府上偷金条,钱某愿意以双倍金条来赔偿。”
游清宜:“??”
“等等。”游清宜道。
他没有试图再扶起钱少主,因为人家铁定了心要等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才愿意起身。
可游清宜是修士,还是凌霄宗的修士,即使钱少主给他下跪了,他也不可能徇私就轻易答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钱少主,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刚刚是说,你的夫人……是这只妖?”
钱少主果然没有起来,声音哑哑地回道:“正是内人,还请您高抬贵手。”
游清宜一时无言,末了,也不知谁给谁听,道了句:“我怎么能高抬贵手。”
这边在僵持着,那边,陈春水已经忽悠着谢余来帮钱夫人疗伤。
“我说,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人监护人给赔金条就完事吗?”陈春水眼看着情况不好,突而冒出,提醒道。
“是啊,我们都听着呀。”仇一娇也不看天了,应和道。
为了让这话显得更有说服力,她杵了杵一旁闭眼假寐的仇一鸣,后者无奈地睁开了眼,也点了点头。
游清宜气得,道:“我何时答应你们了,还有,陈春水,注意你的用词,它是妖,不是人。”
陈春水以为然道:“是人又如何,是妖又如何,说到底也只是偷了金条,现在她夫君来还了,你就同意呗。”
“同意呗。”仇一娇笑着说道。
“同意呗。”仇一鸣再次被强制唤醒,附和道。
谢余抽不出空露面,于是在空中写了这三个字:“同意呗。”
游清宜:“。”
他又求助似地看向他师姐,却忘了师姐是第一个同意这个点子的。
虞青竹看着游清宜,迟疑了片刻,有些不忍地点了点头。
游清宜又懊恼地低下头。
陈春水看着虞青竹都站在他们这边了,以为是十拿九稳了,却不料,一会儿后,游清宜抬起头,义愤填膺道:“我不同意!”
“它是妖,我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它。”游清宜道。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谢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陈春水身边,道:“那不如将整件事情梳理一下,再做定论。”
“你起来吧,与我们说一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谢余看着跪伏在地上的钱少主,道。
钱少主这才抬头,一脸悲伤,眼泪湿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