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说白了不就是苦力吗?”坐在一旁的男子冷冷道。
如令还未来得及开口赔笑,谢余已先一步开口道:“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算苦力。”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陈水不由得又看了他几眼,没开口怼他。
如令倒是被徒弟吓了一下,心想外人口口相传的最是立于世外、清心寡欲、世间两大君子之一的临渊君,竟然也有如此直接的时刻。
这可谓是不圆滑、不礼貌、不符合他一以贯之的对什么事都不主动在意的人设。
“嗐,水兄,我刚刚都说了,是丫头自己想拜入师门,不是我拐骗的呀,做苦力自然不可能有人敢强逼啊。”如令便接续了他和陈水聊的话题,呵呵笑着。
陈水却是照旧不接招。
谢余瞧着两人之间的气氛,突而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怎么感觉,师尊对师妹的爹如此讨好呢?
“师尊,既然无事,那弟子便先行退下了。”谢余不打算久留于此,行完礼,人就往后走。
如令师尊连忙招手拦住了他:“莫走莫走,有事要问你呢。”
谢余便停住了脚步。
如令却又不说话了,只是拿眼神示意谢余招待水兄。
谢余迟疑着,其实他来之前就对陈春水的爹有了先入为主的猜测,待见到本人后,观其脾气性格,更觉得自己的猜测被印证了。
他果真是一个脾气喜怒不定、性格古怪的人,不知待女儿到底如何,他索性就没给好语气好脸色,但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想办法阻碍他们二人见面。
现下,他也只得随机应变了。
“阁下便是师妹的父亲吧,我是谢余,不知尊上如何称呼?”谢余向陈水行了礼。
陈水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斥着一丝忧郁之色,开口也带着些感叹之意:“原来你姓谢啊。”
谢余抬眸,有些不解,谢这个姓氏并不算罕见,甚至可以说普遍,但看陈水神色,其间似乎有些分别。
陈水继续道:“我叫陈水,之前也是拂云宗的弟子,与你师尊同辈,喊我一声师叔便行了。”
这下谢余便更疑惑了,他从未听过拂云宗有这样一位师叔,但见他神情不似作假,师尊也依旧是笑意盈盈的,便道:“谢余见过师叔。”
陈水摆摆手,道:“不必客气,你坐下吧。”
“刚才,我与你师尊聊到春水的事,前段时间我出门一趟,再回家就不见这丫头,这丫头好动,前段时间又常常梦魇,记性变差,我便设了法阵让她待在家里,只是不知为何,她自己摸索了法阵的出口,溜了出来,现下竟然又被你师尊拐了来。”
陈水说到这,又是庆幸又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为什么陈春水就这么解开了法阵,他完全没有教她任何修道有关的事。
谢余颔首,表示了解了前因后果,很有情商道:“想必是师妹很有天赋,找到了法阵的出口,前几日,她刚学习画符,便能一次成功,这几天练习之下,便能够画中阶的符箓,真是天赋努力并存。”
谁家父母听了夸孩子的好话都会开心,陈水自然也免不了俗。
原本对于如令的怨怼都在谢余的真诚之下消散得差不多了。
这师傅不靠谱,徒弟倒是很行嘛,嘴巴很甜。
如令观察着陈水的面色,暗暗为大弟子点赞。
陈水呵呵笑,道:“如此吗?那真是太好了,所幸是没出事,我寻了她好几日才得到消息,不知她在拂云宗的几日过得如何?”
“这个点,春闱也快要开始了吧?她会参加吗?”想到这,陈水眉头不禁轻轻皱起。
春闱一事,对陈春水可不轻松。
谢余颔首,一一道:“是的师叔,春闱在一个礼拜之后便要开始了,师妹会参加,刚来几日她与我一起在竹林砍竹子温养灵脉,昨天开始,因春闱的要求,她接下了积分任务,任务与逢春山有关,她目前就在逢春山巡山修路。”
听到这,陈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头又望向了如令,目光中包含责备之意。
如令一下如芒在背,他知道陈水这眼神是怎么回事,忙解释道:“逢春山我们是每月都会进行巡山的,原先的路早已被草木覆盖,又没有什么人走上去,我们谁也不知道具体路线,弟子们也不好贸然在山上砍伐树木,免得让逢春山不是逢春山了。”
陈水又哼了一声,没有做过多的计较。
他接着问现下最要紧的问题:“那这个春闱该怎么办,春水并非修道中人,不能不参加吗?”
谢余纠正道:“师叔,师妹现下已算修道中人,在画符,也算是踏上了修道之路,只是灵力封存,相当于还是站在修道的起点处。”
说到此,如令赶忙接话道:“对啊水兄,我寻你也主要就是为了这个事。”
自从他寻到陈水,便忍不住得意,开口告知陈水他收徒一事,这之后一路上,如令都在想办法平息陈水心中怒火,反而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探测过春水丫头的灵脉,灵力相当纯粹,底蕴深厚,只是不知你为何将其封存了起来,你可有解法?”如令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