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小腹高高隆起,饱满沉硕,沉甸甸坠在身前,彻底藏不住半分孕态。往日尚能缓步走动,如今步履迟缓、身形笨重,转身、弯腰、落座皆需借力,周身慵懒绵软,再也撑不起半点少年利落。
随之彻底蜕变的,还有腹中小家伙。
经过六月整日翻闹捣蛋,七月的灵胎力气暴涨、灵性满级、心眼极多、鬼精鬼精。
已然不再是胡乱踢动,而是——精准定点、看人捣蛋、故意搞事、反差营业。
典型的人前乖巧天使,人后混世魔王。
今日晨间,亲友照旧齐聚院中。
蓝启仁例行前来诊脉问安,端坐石桌旁,神色端正肃穆,一丝不苟探查脉象。老先生素来威严庄重,小辈们在他面前从不敢肆意妄为,连呼吸都自觉放轻。
唯独腹中小崽,天不怕地不怕。
蓝启仁指尖刚搭上腕脉,凝神聚气正要细查胎息——
咚!!
一记力道十足、干脆利落的重踢,精准撞在魏无羡小腹前侧!
力道之大,连桌案都轻轻震颤!
魏无羡猝不及防身子一晃,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住,肩膀微微发抖。
蓝启仁猛然睁眼,神色微愣:“?”
脉象一瞬紊乱,不是不稳,是胎体极度活跃、故意蹦跳扰动脉象!
原本平稳温顺的胎息,瞬间跳得活蹦乱跳、飘忽不定,全然没法精准探查。
蓝曦臣立在一旁,眼底强忍笑意。
江澄嘴角狠狠一抽,瞬间看透真相。
江厌离捂唇忍笑,眉眼弯弯。
满院人心里明镜似的:这小东西,故意捣乱,不让叔父诊脉!
蓝启仁眉头微蹙,重试一次,指尖稳稳落回腕间。
刚凝神——
咚、咚!
又是两下精准重踢!
腹内小家伙像是认准了这位严肃老者,专门跟他作对,越查越闹,越探越跳,活泼得离谱。
这下脉象彻底紊乱,根本无从辨别安稳与否。
蓝启仁:“……”
老先生活了数百年,行医济世一辈子,见过万千胎息,第一次被胎儿当众戏耍、故意捣乱、硬生生搅得没法诊脉!
场面极度安静,又极度好笑。
片刻后,蓝启仁缓缓收回手,神色复杂,哭笑不得看向魏无羡高高隆起的小腹,长长叹了一口气。
“顽劣至极。”
“未出世便敢戏弄长辈、扰乱查验,日后降生,必是云深规矩最大的克星。”
话音落下,腹下又嚣张顶了一下,仿佛公然挑衅。
全场瞬间憋笑憋到肩膀颤抖!
魏无羡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拍了拍肚子,佯装严厉:“哎!不许胡闹!给叔父老实点!”
不拍还好,一拍,小家伙反倒愈发嚣张,接连翻身蹬腿,闹得腹间起伏连连。
蓝忘机立在身后,稳稳虚扶着他腰背,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低声解围:“孩童心性活泼,并非有意失礼。”
蓝启仁无奈摇头,终究不忍苛责,只能认栽:“胎气这般旺盛躁动,反而是体魄康健的最好证明。罢了,不查也罢。”
堂堂蓝氏宗主叔父、一生严谨守礼,今日竟被一个七月大的胎崽整得无可奈何、主动认输。
此事瞬间成为全院今日最大笑料。
蓝启仁走后,小家伙立刻收敛嚣张,瞬间乖巧安分,静静蛰伏不动。
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魏无羡当场拆台:“看见了吧!典型的欺软怕硬、看人下菜!欺负叔父严肃好拿捏,一到蓝湛面前立刻装乖!”
江澄听得啧啧连声,毒舌吐槽:“不用问,百分百随你。从前你在云深,日日顶撞叔父、捣乱犯戒,如今换你孩子继承衣钵,代代捣乱,一脉相承。”
“江澄你少贴标签!”魏无羡瞪眼反驳,话音刚落,腹下轻轻一蹭,像是在哄他别生气。
瞬间软萌反差,可爱得人心都化了。
蓝景仪新奇得不行,围着软榻来回踱步,连连惊叹:“小宝宝也太厉害了吧!还会针对性捣乱!比我们调皮一万倍!”
金凌淡淡补刀:“将来怕是无人能管。”
一院笑语融融,热闹喧嚣。
闹腾整整一上午,午后小家伙终于闹累了,安分蛰伏,不再肆意折腾。
连日久坐院中静养,魏无羡早已闷得发慌,身形虽沉,心底依旧向往山野清风。他抬眼望向院外青翠林间,眼底满是向往,忍不住扯了扯蓝忘机的衣袖,软软撒娇。
“蓝湛,我想出去走走。”
“就在后山浅林,平路无风、不攀高、不走远,慢慢散散步透透气好不好?整日待在院里,人都要闷僵了。”
近日胎气极稳、体魄康健,加之小家伙午后安分,确实适合轻微散心活动。
蓝忘机沉吟片刻,颔首应允:“好。众人随行,缓步慢行。”
江厌离、江澄几人也不放心他单独外出,索性全员结伴,一行人慢悠悠往后山浅林走去。
夏日林间清风习习,竹香草木香交织,沁人心脾。远离院落封闭空间,视野开阔,凉风拂面,魏无羡顿觉浑身舒畅,连日沉坠憋闷一扫而空。
他被蓝忘机稳稳护在身后,步履缓慢,呼吸绵长,眉眼舒展,难得惬意安然。
众人分散四周,前后左右层层围护,步步小心,唯恐有半点闪失。
林间清幽,鸟语清脆,一切安稳静好。
谁也未曾料到——安稳之下,突发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