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热腾腾的……

“咖喱包？”克己囔着鼻子问。

冷血捏了捏那咖喱包，像在验货：“果然是她。”

“她？”中也眨眨眼，“不是男的吗？”

就见冷血那张常年不动的脸上，破天荒抽了抽嘴角：“……鬼知道，杀手圈里没人见过这人真身。”

“男的哦，”乱步眼睛又闭上了，“只是头发长。”

一句话引得众人侧目。

冷血沉默了片刻，将咖喱包原样包好，轻轻放回照片后，转身看向中也：“总之，这人刚就在门外，上次和你说那消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闭了嘴，掐眼睨向晶子姐，又扫过乱步君，看回中也时，话锋一转：“太宰治呢？”

中也正等着他往下说杀手圈的消息，冷不丁被问住了：“……”

五童也都抬起头，看他。五张哭花了的小脸，五个相同的疑问。

中也舌尖抵着上颚，半晌发不出声。

太宰……太宰那家伙，没打算来。

·

太宰治在家，等一条消息。

手机插着电，静躺在茶几上，屏幕黑着，就像太宰黑着的脸。他半阖着眼，陷在琉璃蓝的豆包里，身上一套同色居家服，仿佛是豆包长了颗脑袋，还是不太情愿那种，时不时掀起点眼缝。仿佛手机是薛定谔的，只有被观赏，才有收信功能。

屋里静得过分，能听见半掩的障子门外雨水沿着檐角一滴一滴往下掉。

多久了？丘克这家伙，回消息时比客服还快，不回的时候，又好像人死了一样。

昨天他还烧的时候发出的消息，至今杳无音信。不过是要求见一面，有这么难？

难不成，织田的死真跟他有关？

「天衣无缝」躲不掉的人，太宰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丘克，那神出鬼没的空间异能「第五号」，想把人从码头带走，或者把什么人送回织田身边，实在太方便了。况且，白鸽曾想拿织田去做奇点实验的事，他可没忘。不过——

“嗡——”手机在茶几上一跳。

太宰刷地掀开眼皮，一把抄起手机，竟是来电。他没好气地接通，就要发难——

“不是我。”

丘克清越的声音已先一步传来，一如既往的淡然。

太宰的话堵在喉咙里，半晌，嗤笑一声，重新瘫回豆包：“……哈，这么急于撇清干系，反而很可疑哦。”

“太宰君知道不是我。”丘克不急不恼，“我也知道太宰君想见我，是为了什么。”

“所以，你干脆不来？”太宰眸色沉下，“可我还是要说……”

“……让时间回到六月十九日之前。”

电话那头安静了，雨声在檐下数着秒。太宰屈起一条腿，脚跟抵进豆包的柔软，又呢喃道：

“回去。”

丘克沉默良久，带着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的口吻，轻轻叹了一声：“太宰君，这世上，每一天都有人在离开。”

织田并不特殊。是他没有说下去的话，太宰自是明白，但……

“织田的命运不是已然改写了吗？还是说，只是推迟了？”

这个问题，他翻来覆去想了两天两夜。从他第一次从「污浊」中救回中也，第二次从纪德手下挽回织田和孩子，桩桩件件重新复盘。他一直以为这是战胜命运的两场胜仗。

可如果织田只是晚死了半年，换了个地方，从一座教堂换进了一只铁箱子……

那中也呢？

他不敢再往下想。

电话那头又没了声音，要不是还听得见丘克清浅的呼吸，太宰都要以为这人把电话一撂，跑了。

好半天，丘克没头没尾地问：“太宰君喜欢水吗？”

……又来了，这家伙又要神棍上身。

太宰一股无名火直往上蹿，硬是忍着没骂出声，只冷冷道：“喜欢啊。尤其是沉进去，就不用再浮上来的那种。”

丘克像是没听见：“你往河里扔一块石头，河会绕开它。绕开，本身也是河的一部分。”

太宰盯着青白的天花板，扯了扯嘴角：“你是想说……我扔的石头，也许本就在河里？”

“就是这样。”

“……故弄玄虚，我换个问法。”太宰坐直身体，充电线随着动作从手机尾部脱落，啪地掉在地上。

“你们收到的那些未来碎片里，有织田吗？”

这回丘克倒是答得快，快得像是早就备好了答案，就等着他来问。

他一声轻笑：“太宰君这是把我们白鸽当成算命摊子了。卦费，可是很高的哦。”

他稍一停顿，又笑：“实验室这阵子已经重新校准方向，即将重启。”

“太宰君，是否愿意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