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宴虽心中沮丧,仍不失君子风度,忙起身送她。
刚迈出门,隔壁雅间的两位客人也恰好推门而出,四人迎面撞上,竟都是熟人!
金时宴一怔,稳了稳心神,作揖道:“顾知府!这位是?”
顾维宁见着他俩出来,心中已是不悦,冷声道:“金郎君,好巧啊!这位是谢郎君。”金时宴与谢五郎相互见了礼。
因着金时宴突如其来一番表白,纹娘见着顾维宁本就有些心虚,猛地在他身边见着五郎,更是不知作何反应了,加之酒意上来了,本能之下竟往金时宴身后躲了躲。
顾维宁见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纹娘,你今日不在铺中,怎有空与金郎君来此?”
纹娘扯起嘴角,向前走了两步,讪笑道:“我与金郎君相约谈些生意之事,居然这样巧就碰到你们了。”她见五郎殷切地望着她,一副要诉衷情的样子,纹娘生怕他再说出些引人误会之事,忙转口问道:“五郎,许久不见,你怎的来江州了,还与顾知府在一起?”
距离上次相见已有快两年了,谢五郎乍然听得纹娘的声音,激动得几乎落泪。因外人在场,这才勉励克制,只是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奉命来江州办些公事,正想找机会去见你。这些年你还好么?”
纹娘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听得顾维宁开口:“五郎一路奔波劳累,今日还是先回客栈休息,养足精神,莫要耽误公事了。”
毕竟目前顾维宁是他的上级,谢五郎只得应允,只是路过纹娘身旁时,特意交代道:“我住在城中的云来客栈,改日再去找你叙旧。”说着依依不舍地离开。
顾维宁瞥了眼一旁看戏的金时宴,只觉此人较以往对他多了几分戾气,但他无意追究,冷笑道:“既已谈好了事情,吃完了饭,金郎君还不离去,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金时宴早已从先前几人的对话与神情中,察觉出异样,他“刷”的一下,打开手中折扇,笑得意味深长,“这两日坊间有传闻,顾家主母以及顾知府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来了江州,金某欲在太白楼为她二人接风洗尘,还望顾知府赏脸。”
顾维宁抬眸,如鹰隼般的目光紧盯着他,强压着怒火,“金郎君想是听差了,顾某从未有过未婚妻。不过叔母前来正是为了商议我与纹娘的婚事,改日婚宴上定不会少了金郎君的一杯喜酒。”
纹娘听这二人说话针锋相对,生怕大庭广众之下起了冲突,忙打岔道:“时宴不是还有生意要处理么,快去忙吧!我与怀之还有些要事相商,便不送了。”
金时宴面色一梗,勉强维持住风度,对着顾维宁冷笑一声:“希望是金某误会了!”转身就要告辞,临走前又给纹娘留下一句:“放心,在下定不会叫你为难的。”
纹娘正目送金时宴,只听得“砰”的一声在耳旁炸起,惊得她心都震了两下,却见顾维宁一拳捶在廊柱上,满脸寒意如冬月冰霜,张口便似淬了毒般:“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顾某还是头次见识纹娘招蜂引蝶的能力,当真是自愧不如啊!”
纹娘原本觉得理亏,如今听他这冷嘲热讽,亦来了气,横眉喝道:“顾怀之,你莫要发疯!”
“我发疯?某人昨日还在我怀中殷殷切切诉着衷情,今日就左拥右抱。这姓金的和姓谢的,心中打着什么算盘,当我不知道?”顾维宁已被嫉妒冲昏了头,口不择言,哪还有翩翩公子的模样。
瞥见楼梯口小厮若隐若现的身影,纹娘一把上前捂住他的嘴,低声哄道:“小声些,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被柔荑遮面,美人馨香袭来,顾维宁霎时冷静了些。只是仍旧怒意未消,抓着纹娘的手腕就往楼下走。此时正是饭点,大厅中人声鼎沸,但他正恨不得将两人关系昭告天下,哪管这许多,拉着纹娘大摇大摆地出了太白楼。
只是顾府还住着周夫人与周思柔,沈家又有众多长辈,二人一时竟寻不到安静说话的去处。
还是竹笛机灵,因江州乃是水乡,上次那艘小船便一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正停在城外青山湖,雇了渔夫照看。
这时他腆着脸向闹别扭的两人提议不妨泛舟湖上,既可寻个僻静之处,也免了有心之人的窥伺。得到首肯后,竹笛便驾着马车朝城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