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格罗芬德尔终于将所有事情向埃克塞理安和盘托出。

埃克塞理安在格罗芬德尔的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从那天之后埃克塞理安每次见到格罗芬德尔时带着杀气的眼神来看，那一个下午大抵是算不上太愉快的。

埃克塞理安没有当场发火，这一点已经让格罗芬德尔非常意外了。

但埃克塞理安也绝没有轻易揭过这件事的意思。只要两人碰面，埃克塞理安总要找机会刺上格罗芬德尔两句。

格罗芬德尔知道埃克塞理安还在气头上，便也没有跟他计较，任由他发泄一些怨气。

埃克塞理安虽然一直表现得非常介意，但人手却是很快就选好了。

埃克塞理安从涌泉家族的工匠中挑选了十多个口风最紧的精灵，在某个深夜亲自领着到图奥宅邸的地窖里认路，第二天便开始轮班加入密道的开凿。涌泉家族的人手到位，工程的进度立刻快了将近一倍。

毕竟涌泉家族还负责维护全城的喷泉、水渠和供水，没有谁能比他们更清楚，如何用流水遮掩痕迹，隐藏秘密。可以说，一开始图奥他们防范的大部分精力，都是用来竭力隐藏，避免涌泉家族的关注。

早上埃克塞理安来找格罗芬德尔，正是是为了商议两个家族巡逻路线如何布局的事情。涌泉家族与金花家族今后将共用一套联络暗号，双方巡逻队各自活动时，如果哪一方发现了什么异常的动静，另一方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到消息。

这些话格罗芬德尔没有全部告诉路易莎。

可路易莎已经在刚多林待了这么久，对这些事情已经有了足够的敏锐去拼凑出大致的轮廓。

训练场上的人渐渐散了，路易莎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的一天和对话，但没想到格罗芬德尔说明天还会接着来。

虽然有些奇怪格罗芬德尔是哪里来的时间，但是她并没有深究。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瑞安迪尔似乎忙得脚不沾地，每次在廊道里碰见她时只能匆匆说上几句话就赶着离开。格罗芬德尔却好像比前一阵子空闲了许多，从前要挤出来的训练时间如今变得规律而充裕，几乎每天清晨都能在训练场上看见他的身影。

路易莎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去深究更多的什么东西。

格罗芬德尔愿意教，她便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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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克塞理安将那张画满了路线和暗号标记的羊皮纸往格罗芬德尔桌上一铺，两个人把各条路线的交汇点和联络频率一一敲定。

事情谈完之后埃克塞理安没有急着走，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格罗芬德尔状似波澜不惊的面孔，忍不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听说你最近好像很清闲啊。”埃克塞里安说，语气里刺探的意味丝毫不进行遮掩。

格罗芬德尔将羊皮纸折好进抽屉，头都不抬：“还好，没有涌泉领主您这么忙。”

“哼。”埃克赛理安笑了一下，继续说：“反倒是瑞安迪尔看起来很忙。你给他派的活儿可真是不少，东边的巡逻路线查完了，又派他去西边修缮，结束了再让他去重新核对轮值的情况……瑞安迪尔从前也这么能者多劳？”

格罗芬德尔终于抬眼看了埃克塞理安一下。

眼神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平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埃克塞理安迎着格罗芬德尔的目光，笑得更加明显，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丢下一句：“我下午让人把正式文书送过来。”便推门出去了，已经走了很远，还能听到埃克塞理安愉悦的笑声。

训练场上的日子就这样一天接一天地流淌过去。

每天清早，路易莎先练剑，再练习射箭，格罗芬德尔总是能及时出现，有时纠正她的姿势，有时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练习，偶尔在她射中靶心时微微颔首。

瑞安迪尔依然很忙，忙到路易莎几乎只有在巡逻队集合时才能看到他。有几次瑞安迪尔好像想要跟路易莎说些什么，但路易莎的日子同样被填得满满当当，实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无伤大雅的不寻常之处。

日子就这样潺潺而过，很快就到了百花诞辰。

这是刚多林的一个盛大节日。

环抱山脉的冰雪开始消融，融水顺着山体裂隙汇入图姆拉登谷的溪流，将整片谷地浸润得松软而温润。绿野间繁花盛开，从城墙根下一直铺到平原上，花朵一片连着一片，被春风推着翻起层层花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