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羡飞嗷的一嗓子把五泉和古今月的耳朵都震到了。
尤其是古今月,他眼睛不好,听力尤为敏感,顾羡飞吵得他脑子嗡嗡响。
五泉倒是一脸淡然,显然是对小徒儿的一惊一乍习以为常。
五泉:“我且问你,他若不遁入空门定年岁不永,你待如何?”
顾羡飞睁大了眼,望向五泉,一种难以遏制的恐惧包裹住了他。
不、他不能失去青玉!
顾羡飞:“他若出了家,于我而言和他死了又有什么分别,还不如叫我和他一起死了干净。”
五泉听了这话,悠然一笑:“既如此,师父明白你的心意了,你别怕,他不用出家,也不会有事的。”
五泉是顾羡飞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听到对方说青玉不会出家,不会有事,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很快他又觉得不对。
心意?他什么心意?
顾羡飞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要死要活的豪言壮语。
他双臂拦着青玉,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这和当众承认自己喜欢青玉有什么区别,还是在自己师父面前。
“难得你也有不口是心非的时候。”古今月对顾羡飞道,又转头看向五泉,“五泉师父我们走吧,叫这小子照顾青玉。”
五泉颔首,与古今月一同离开了书房。
古今月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朝局不稳,天下隐约有动荡之象,他却还这样一副不成器的样子,若有朝一日回了京,怕是折腾不过朝堂上的弯弯绕绕。”
五泉摇了摇头:“他虽顽劣,但骨子里是个真人,这是极难得的。”
古今月点点头:“他是您和娄将军亲自教导的,自然不会差,我原以为他对青玉不是认真的,现在看他还算有担当。”
只是不知他能担当到什么地步了。
若有一日他恢复皇室宗亲的身份,承袭他父王的爵位,恐怕就身不由己了。
古今月也算是看着顾羡飞一路走过来的,顾羡飞这人从小长在庙里,虽也读了圣贤书,练得一身好本领,但世俗礼教规矩于他来说不过是文章上的句子,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更别提森严的皇家礼法。
只怕他往后会吃些苦头,但再不济这人也是天潢贵胄。
古今月最担心的还是青玉。
顾羡飞是个认死理的,他既认定了青玉,青玉还有机会脱身吗?
顾羡飞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只要他展现自己的才能,就会被接纳。
但若他一定要拉上青玉,对青玉来说,会很艰难。
也不知顾羡飞有没有想到这些。
古今月觉得他应当不会,这家伙继承的是他爹留下的忠臣良将,早就习惯作为一个上位者。
再加上他还处在一个觉得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的年纪,哪里会为别人考虑那么多呢。
好在青玉还有自己,顾羡飞身边有五泉在,应该也不会太糟糕。吧。
*
顾羡飞将青玉抱回了自己窝里。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天已经黑了,青玉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顾羡飞有些着急,又担心青玉水米未进,恐怕撑不住,叫厨房熬了些米汤来。
福栗将晾好的米汤端了过来,说道:“少爷,我来喂小玉哥吧。”
顾羡飞:“我自己来吧。”
福栗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但顾羡飞坚持,他就把碗递给了他。
顾羡飞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子,试着喂给青玉。
果不出福栗所料,顾羡飞没喂进去。
最后顾羡飞换了福栗,但这一次福栗也不如上次帮青玉喂药时那么顺利,不管他怎么喂,青玉就是不吃。
顾羡飞眉头紧锁:“行了,别折腾了你,赶紧出去。”
福栗:“哦。”
“等等,把碗和勺子留下。”
福栗走后,顾羡飞看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青玉,心里的担心快冒出来了。
想到一会自己要做的事,顾羡飞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烛火的映照下,顾羡飞的手臂的影子端起又放下。
紧接着他投射在帷帐上的身影逐渐俯得越来越低,直至和床身的影子重合。
成了。
顾羡飞擦了擦嘴角,心头一喜。
话本里说得都是真的,这样真的能喂进去。
有了刚刚经验,小半碗汤水,没一会就叫顾羡飞全喂给青玉了。
顾羡飞将碗放下,替青玉擦了擦嘴角。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眼花了,他怎么感觉青玉刚刚好像在皱眉似的。
就这么讨厌他吗。
不管了,天也黑了,他得搂着青玉安置了。
希望过了今晚,青玉就能醒过来。
若是青玉能平平安安地醒来,他再也不和对方置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