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身体恢复的日子里，凯斯逐渐适应了与顾沉舟阁下相处的模式。他不是没察觉出古怪，只是从前也不曾和真正的雄虫阁下相处过，不安之余还会安慰自己也许眼下情形才是正确的。

毕竟，成年以后他从未过得如此惬意，不仅身边有虫无微不至照顾，还能时时刻刻近身享受高等级信息素抚慰。

“水。”走了整整三天，两虫此时已经远离了那座城市废墟，进入干燥的荒原中。临近正午，顾沉舟阁下找到一处隐蔽性极佳的石洞。他将凯斯放下，解下背包，第一时间把水壶递到凯斯面前。

“喝一点。”

“您先喝。”凯斯双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见状将水壶推了回去，郑重道，“阁下，接下来我们不一定能找到稳定的水源，请您优先保证自己的生存需求。”

即使顾沉舟语言天赋再好，这么短时间也不足以让他完全听明白后面的长难句。但有些事情不需要语言传递，他能清楚感觉到凯斯的抗拒和忧虑。

雄虫阁下叹了口气，没再试图开口，将水壶放到一边，转身鼓捣起背包里的装备。

“为什么不喝？”凯斯见状，挪着屁股朝对方凑过去。

他忍不住想要抢夺雄虫的注意力：“阁下，我虽然不是擅长在荒原生存的种族，但金甲虫也有找寻水源的天赋。只要您需要，我随时都可以为您指引水源的方向。”

大概真的被他吵得不行，顾沉舟将脸转了过来。

他故意压低声音喊“凯斯”，唇角却分明是上扬的。在凯斯愣愣目光中，他再次将那瓶水拎了过来，“哒”一声放到彼此中间，重申道：“喝水。”

那一瞬，凯斯感觉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

他遵循着雄虫的命令，愣愣将水拿了起来，顶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入喉，驱散了奔波的燥热，甘甜的滋味从他口腔一路滑到胃里，然后整个身躯都被胀得微微发烫。

见他终于听话喝了水，顾沉舟松了口气，眸光都澄澈许多。

他拿过水壶，珍惜又迅速抿了一口，随即便拧上盖子。可他并没有将水壶收回去，而是将它和背包放到凯斯身边。

“我要，出去，等我回来。”

凯斯意识到自己要被他落在这里。

“去哪里？要做什么？阁下，废弃星处处都有未知的危险，我的身体还有几天就能恢复，我请求您不要单独行动！”

顾沉舟被他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

回过神后，他目光温柔注视着凯斯，抬手向他示意自己怀中的各种工具：“去，任务。”

凯斯不确定他是否能准确理解“任务”这个单词的含义，一个养尊处优的雄虫，怎么可能像一个军雌一样，不顾自身安危去执行国家和军队的命令？雄虫阁下只需要住在主星，享受全虫族的供养就好！

“别去。”凯斯大着胆子，生平第一次向一位阁下提出明确的请求。话一出口他就已经没了底气，不敢直视顾沉舟，支支吾吾补充一句，“至少，至少带上我行吗？”

不知道为什么，顾沉舟半垂着眸子，看他的眸光里竟透出些愧疚。

“没关系。”他指了指凯斯，又指了指自己，“会让你安全，我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