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年,罗牧谷试着交朋友,但无一例外,都因为各种原因离世。不用罪魁祸首坦白,就是罗伊斯做的。后面,只能独来独往,拒绝所有的社交。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第四遍,罗牧谷才听见。
“我差点就要冲到你实验室了!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时墨秋担忧又气愤的语气从听筒里闯过来。
罗牧谷稍微恢复了点人有的感觉,“家就离实验室十分钟,你想来早就来了。”
被他抛下的周郡万,如果想要追来的话,也早就追来了。但是楼底下,他刚刚没看到他的车。
“……”
“我不在家!!!不然第一个电话没人接的时候我就过去了!”
“哦——”
好受了些。
看来,人作为一个社会性动物,还得是多和外界,多和社会交换下能量,才可以活下去。
“疯子让我们找个时间去把婚纱照片拍了。”
“……”
“???”
“假戏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我不去。”
“我也不想啊!!!那死东西一直命令我。让我们这几天就拍了,”时墨秋无奈,“就当拍写真了吧。”
话落了很久,对面都没有回应,一种不安感泛上时墨秋的心头,他小心翼翼地小声问:“0323?”
“嗯。”
回音很轻,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碎在雪里,一起落到某个人的肩头,算作共白头,然后再毅然决然地随风离去。
“就这样,我挂了,等下回家再细说吧。”
时墨秋打来这个电话只是为了他的平安。
“我不想让他入局。”
“.....”
时墨秋轻轻地笑了下,想要故作轻松,掩盖住什么一样。“你要有家国情怀,这个儿女情长,就应该放到一边。”
罗牧谷一句话戳破他的伪装,“你之前喝醉的时候,不是还说舍不得严泽弋入局吗?”
“......”
时墨秋真想把他那段酒后发疯的记忆从罗牧谷的脑子里剔除掉,不让他以后心里不踏实啊,这被打脸的感觉。
此时此刻,时墨秋坐在餐桌上,经久未见的名叫严泽弋的少年,正坐在离他不远处的餐桌上,撑着脑袋低头看着手里的彩单。
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已经被他完全忽略,“时上将?电话粥还没有煲好吗?”
时墨秋笑了下,视线不情愿地回到对面,“稍等最后一句话。”
“人世事,几完缺?不舍得,但是我要放手,这才是爱。”
H国话换成了M国语,“挂啦。”
什么是爱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人而异,但或许罗牧谷自己也不知道,这本被垫在桌角,平衡桌子用的相册,在某个时间点被他取出来,桌子不再平衡,心里的天平一次又一次地开始倾斜,他一次次地落下眼泪,干硬平滑的相纸,因为眼泪的催化,变得有了如同山峦起伏的凹凸。
这个凹凸,是罗牧谷再次放回去压平,都无法弥补的后果。
这就是他对周郡万的爱。
他对周郡万犹豫不决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