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又很快收回来，像怕惊醒他。

“你知道吗？”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睡梦中的睦月始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后，小樱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明明睦月始睡着了，不可能听见，可她还是羞得脸颊发烫。

她把脸埋回他怀里，小声嘟囔：“真是的……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啊。”

其实不是现在才发现。

只是以前她总是被日常的甜蜜、亲吻、撒娇、吃醋和热闹包围着，没来得及认真看清自己的心。她知道自己喜欢睦月始，却没有真正意识到这种喜欢已经悄悄变成了很深的依赖和珍惜。

直到今天，看见他发烧。

直到自己害怕到手心发凉。

直到体温计显示退烧，她才像突然被现实推了一下，终于看清楚——

睦月始不是她生活里普通的恋人。

他已经是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她会因为他的虚弱而心疼。

重要到她会想反过来保护他。

重要到她愿意学着不再只做被宠爱的那个人，也想成为能让他安心的人。

小樱轻轻握住睦月始的手。

他的手心还有一点热，但已经不烫了。

她把自己的手指慢慢扣进他的指缝里。

“始，以后我也会照顾你的。”

她小声说。

“你不可以总是一个人逞强，也不可以只顾着照顾我。你要是难受，要告诉我。要是累了，也要让我知道。”

说着说着，她又有点委屈。

“你早上还说没事，明明都烧到三十八度二了。”

睡梦中的睦月始像是感觉到她的情绪，手臂微微收紧，把她抱得更近了一点。

小樱愣住。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

“睡着都还要抱我。”

她轻轻靠在他胸口，眼睛慢慢闭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害羞逃避，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用撒娇或者玩笑盖过去。

她安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心情。

她很喜欢睦月始。

喜欢到害怕失去他。

喜欢到想陪他一起去更多地方。

喜欢到希望以后不只是他照顾她，她也可以在他发烧、生病、疲惫的时候守在他身边。

喜欢到她开始明白，所谓“未来”，也许不是某一天突然到来的婚礼或约定，而是这样一个又一个早晨。

他照顾她。

她照顾他。

两个人一起回日本、一起生病、一起退烧、一起在床上睡去。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柔和。

小樱终于在睦月始怀里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像一整天紧绷的心终于落回原处。睦月始虽然还在睡，却本能地把她抱得很稳，像无论病着还是醒着，都不愿意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不知道过了多久，睦月始慢慢醒来。

退烧后的身体还有些疲惫，喉咙也有一点干。他睁开眼，先感觉到怀里熟悉的重量。

小樱正睡在他怀里。

她金色长发铺在他胸前，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脸颊靠着他，眼角似乎有一点点湿润痕迹。

睦月始微微一怔。

他想起自己早上发烧时，小樱慌张又认真地替他量体温、贴退热贴、喂粥、喂药的样子。

心里顿时软得不像话。

“小樱。”

他声音还很低哑。

小樱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

睦月始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其实隐约听见了一些声音。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她小声说“以后我也会照顾你的”。

也听见她抱怨他发烧还逞强。

更隐约听见她说——

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你。

睦月始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小樱，紫色眼睛里一点点染上温柔。

他没有立刻拆穿她。

因为这种话，如果等她清醒后提起，她大概会害羞到躲进被子里不肯出来。

所以他只是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小樱。”

他低声说。

“我听到了。”

小樱依旧睡着。

睦月始唇角微微扬起。

“我也是。”

他把她抱得更紧一些，闭上眼，陪她继续睡。

房间里，床头还放着体温计、退热贴包装、药盒和半杯温水。厨房里保温锅里还有小樱煮好的鸡丝姜葱粥。

这一切都像是在证明，这个早晨并不只是一次小小的发烧。

它让小樱看见了睦月始脆弱的一面。

也让小樱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而睦月始，在退烧后的安静午后里，把她没有完全说出口的心意，全部珍惜地收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