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却还把这种小女孩带到这种地方，用香槟、烛光和温柔话语哄得她脸红心跳。

如果只是玩弄，那你确实是人渣。

如果是真心，那你更是人渣。

因为真心不会让危险减少，只会让危险更难切断。

贝尔摩德垂下眼，喝了一口酒。

而靠窗的位置上，小樱已经吃完甜点，正在低头看手机。

安室透问：“在看什么？”

“哥哥发信息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小樱把手机举给他看。

星野阳的消息很简单。

【星野阳：晚餐吃了吗？不要空腹喝酒。】

安室透看完后笑了笑。

“星野医生很关心你。”

小樱叹气。

“哥哥像随身医生。”

“这不是坏事。”

“我知道。”小樱低头回复消息，“不过他要是知道我喝香槟，肯定又会念我。”

安室透看向她的酒杯。

“今天只喝这一杯。”

小樱抬头看他。

“安室先生也要管我？”

“如果我不管，星野医生会找我算账。”

小樱忍不住笑。

“哥哥才不会那么可怕。”

安室透心想：不，他会。

他可没忘记自己之前接过星野阳查岗电话时，对方那种平静却带压迫感的语气。

小樱发完消息后，把手机放到一边，托着下巴看着安室透。

“安室先生。”

“嗯？”

“你今晚真的只是想和我吃烛光晚餐吗？”

安室透微微一笑。

“不只是。”

小樱脸又红了。

“那还有什么？”

安室透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想看小樱穿漂亮礼服，想和你在安静的地方吃晚餐，想听你说学校里的事情，也想让你今晚只看着我。”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指尖，声音低柔。

“这些都是真的。”

小樱听得心口发软。

她本来还想继续调戏他，可看到安室透这样认真，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低下头，小声说：“安室先生今天很会说话。”

“平时不会吗？”

“平时也会，可是今天……特别危险。”

“危险？”

安室透笑着问。

小樱抬头看他，脸红却诚实。

“会让人心跳很快。”

安室透眼神温柔下来。

他执起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个吻。

“小樱今晚也很危险。”

她红着脸看他。

“我哪里危险？”

“让我很难忍耐。”

小樱彻底说不出话，只能把视线移向窗外。

不远处的贝尔摩德看到这一幕，冷笑更明显。

她忽然很想走过去，坐到那两个人旁边，微笑着问一句：

“波本，这就是你最近养的小猫咪吗？”

当然，她没有这么做。

还不是时候。

她现在是新出智明，也是贝尔摩德。她还需要观察，需要确认波本到底在这段关系里扮演什么角色，也需要确认星野樱有没有什么值得组织注意的地方。

源氏集团继承人。

帝丹高中学生会长。

归属乐团主唱。

安室透的约会对象。

这么多身份叠在一个女孩身上，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更何况，小樱的身边似乎还有很多复杂关系。睦月始、霜月隼、文月海，甚至那个儿科医生绿永将。贝尔摩德只是稍微查了一些公开资料，就已经发现这个女孩的生活热闹得像舞台剧。

可波本偏偏也在其中。

这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晚餐结束后，安室透起身替小樱披上外套。

“走吧。”

小樱穿着高跟鞋站起来，礼服裙摆轻轻晃动。她因为喝了一点香槟，脸颊泛着漂亮红晕，眼睛也比平时更亮。

安室透自然地扶住她的腰。

“小心。”

小樱抬头看他，小声笑道：“我又没有醉。”

“只是以防万一。”

“安室先生是不是很想照顾我？”

“嗯。”

他承认得太快，小樱反而害羞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

经过贝尔摩德所在区域时，安室透的脚步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不可察地停顿。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贝尔摩德却已经低头看着酒杯，像普通客人一样，并没有看他们。

小樱没有察觉，只拉了拉安室透的袖子。

“安室先生？”

安室透收回那一瞬间的警觉，重新对她微笑。

“没事。”

他带着小樱离开餐厅。

门口的侍者替他们推开门，夜风轻轻吹来。小樱靠在安室透身边，抬头看着东京夜景，笑容柔软。

“今晚的晚餐很好吃。”

“喜欢的话，下次再来。”

“嗯。”

安室透替她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离高级餐厅。

贝尔摩德坐在原位，直到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放下酒杯。

她眼神里没有笑。

“真麻烦。”

她低声说。

波本带着小樱走了。

那个女孩今晚大概只会觉得这是一场甜蜜的高级餐厅约会。她会记得香槟、夜景、安室透的温柔，或许还会因为晚上那句“今晚可以吗”而害羞。

可她不知道，就在不远处，有黑衣组织的女人看完了整场约会。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份耀眼与天真，已经被黑暗里的目光再次记住。

贝尔摩德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没有把这件事报告给琴酒。

至少现在不打算。

她只是想看看，波本到底会把这只小猫咪护到什么程度。

也想看看——

如果黑暗真的靠近星野樱，波本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贝尔摩德站起身，拿起手包，优雅地离开餐厅。

红裙消失在走廊尽头。

东京夜色依旧繁华。

可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的视线已经悄悄落在了小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