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的眼睛微微发热。
“零……”
她下意识叫出了这个名字，叫完后自己也愣住。
安室透的眼神一瞬间软得几乎不像他。
“小樱。”
小樱立刻别开脸，声音有些慌：“我、我只是叫顺口。”
“嗯。”
“你又嗯！”
安室透笑了笑，重新把她抱进怀里。
这次小樱没有挣扎。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腔里稳定却明显加快的心跳，心里乱成一团。她明明想坚定地选择睦月始，可安室透一次又一次靠近，带着迟来的歉意和笨拙的认真，让她无法像之前想象中那样干脆地转身。
她没有阻止他接近。
这就是她最大的问题。
安室透抱着她，低声说：“请相信我吧。”
小樱闭上眼，没有马上回答。
相信他？
相信什么呢？
相信他不会再让自己等？相信他可以在危险世界里给她一点安全感？相信他真的会为了追回她而改变？
她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心口很软，又很疼。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你自己和睦月始商量吧。”
安室透微微一怔。
小樱从他怀里抬头，脸红得厉害，眼神却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傲娇。
“反正我不理会你们两个臭男人了。”
安室透：“……”
他像是没想到小樱会突然这样说，一时间竟然没有接上话。
小樱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抬起下巴，努力摆出高傲姿态。
“一个个都很麻烦。始前辈也是，明明平时冷静，私下里黏人得不行。你也是，分手了还总是冒出来。你们都自己商量去，我不管。”
安室透看着她，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让我和睦月始谈判？”
“随便你们怎么理解。”
“那你呢？”
“我？”小樱伸手拿起货架上的一盒奶油，放进购物车里，故意非常认真地说，“我要回家做蛋糕。”
安室透被她这个反应弄得气笑又心软。
“小樱，你这样很狡猾。”
“我哪里狡猾？”
“你把选择题丢给我们，却不给答案。”
小樱轻轻哼了一声：“因为我现在不想选。”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不想选。
这句话很任性，也很不公平。
可是她真的已经被这两个人弄乱了。睦月始给她安定、陪伴和可以依靠的未来。安室透给她心动、疼痛和无法完全割舍的过去与现在。她本来以为分手后就能把安室透划出去，可他的靠近一次又一次证明，她根本没有彻底放下。
既然这样，她暂时不想再逼自己立刻做决定。
安室透看着她的表情，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对现在的小樱来说，愿意说“不想选”，已经比之前那句“我们结束吧，不要找我”近了很多。
至少她没有再把他推到完全无法靠近的位置。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
小樱脸红：“谁准你亲额头了？”
“你刚才没有阻止。”
“你！”
安室透笑着松开她，退开一步，像是真的遵守不再过度逼近的承诺。
“我帮你选材料？”
“不用。”小樱立刻拒绝，“你一个公安懂什么蛋糕。”
“我会做三明治，也会做甜点。”
“那你也不懂爷爷喜欢的栗子蛋糕。”
“那你教我？”
小樱看他一眼，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小小的报复心理。
“那你去帮我拿三盒淡奶油，两盒马斯卡彭奶酪，还有最上面那罐糖渍栗子。”
安室透看了看她指的方向。
糖渍栗子放得有点高，小樱自己拿会比较费劲。他伸手很轻松地拿下来，放进她的购物车里。
“还有吗？”
小樱眨眨眼：“你还真帮啊。”
“嗯。”
“说了不要嗯。”
安室透微笑：“好。”
于是接下来十几分钟，安室透真的陪她逛起了超市。
小樱负责挑，安室透负责拿高处的东西、推购物车、检查材料保质期。两个人看起来像一对普通情侣，偶尔小樱会因为他拿错东西而皱眉，安室透就笑着换回来。她嘴上嫌弃，却没有让他离开。
走到水果区时，小樱挑草莓挑得很认真。
“爷爷喜欢大的，但是太大的不一定甜。奶奶喜欢酸甜一点的。妈妈喜欢颜色漂亮可以拍照，哥哥喜欢夹层多一点。”
安室透听着她说家人的喜好，眼神柔和。
“小樱很了解家人。”
“当然啦。”她把一盒草莓放进购物车，“家人很重要。”
说完，她忽然顿了一下。
安室透也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东西。
对小樱来说，能被带回家庭下午茶的人，是非常亲近的位置。现在他显然不在那个位置里。也许睦月始已经可以靠近那里，而他还在外面。
安室透没有露出受伤表情，只是轻声问：“我可以期待有一天吃到你做给家人的蛋糕吗？”
小樱看了他一眼。
“看你表现。”
安室透笑了。
“我会努力。”
结账时，小樱原本要自己付钱，安室透却很自然地刷了卡。小樱瞪他：“我又不是没钱。”
“我知道。”安室透提起购物袋，“只是想替你付。”
“你这样会让我爷爷觉得我被男人用几盒奶油收买了。”
“那我下次正式拜访时再解释？”
小樱脸一红：“谁说你可以拜访了！”
安室透笑而不语。
走出超市时，冬日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小樱看着他手里满满的购物袋，忽然觉得这一幕太奇怪了。一个原本应该在秘密任务里游走的公安先生，现在却陪她在超市买低筋面粉、淡奶油和草莓，还认真问她爷爷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安室透看向她：“笑什么？”
“没什么。”她别开脸，“只是觉得你这样不太像危险人物。”
“那像什么？”
“像被女孩子使唤的大叔。”
安室透无奈：“又是大叔。”
小樱得意地笑起来。
“没错，大叔。”
安室透看着她，眼神温柔：“那大叔送你回源宅？”
小樱想拒绝，可看着那么多材料，又想到他已经帮忙到现在，最后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只准送到门口。”
“好。”
“也不准进去。”
“嗯……好。”
小樱立刻瞪他。
安室透改口：“知道了。”
她这才满意地往停车场走去。
而安室透跟在她身侧，提着蛋糕材料，心情却比这几天都要轻松一些。
小樱还没有答应复合。
甚至把问题丢给他和睦月始。
但她不再完全拒绝他了。
这对安室透来说，已经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