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被他说中，脸微微红了。
“我才不会。”
文月海笑而不语。
小樱抱紧笔记本，最后还是点头：“可以。反正我今天也是出来放松的。”
“那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涉谷的商业街。文月海走路速度不快，很自然地配合小樱的步伐。路过人多的地方时，他会稍微靠近一点，帮她挡住拥挤的人潮，却又不会让她觉得被压迫。小樱一开始还没注意，后来发现自己几乎没有被人撞到，才抬头看他。
“海前辈，你是不是一直在帮我挡人？”
文月海笑了笑：“涉谷人多，小樱容易被挤到。”
小樱脸颊微红：“谢谢。”
“不客气。”
他们先去了料理用品店。文月海替长月夜挑了几种模具和小锅，小樱则被店里的可爱餐具吸引，拿起一个樱花形状的小盘子看了很久。文月海注意到，笑着问：“喜欢？”
“嗯，可是我家里已经有很多盘子了。”
“那买一个放公司休息室。”
小樱眼睛一亮：“这个理由好。”
文月海看着她开心把小盘子放进购物篮，心里柔软得不像话。
后来他们又去了唱片店。
店里正播放着最近热门乐队的歌，墙上贴着TRAPNEST的新宣传海报。芹泽蕾拉站在海报中央，眼神空灵而美丽，一之濑巧站在她身后，表情冷淡又成熟。小樱看到那张海报，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一下。
文月海注意到了。
“小樱不喜欢他们？”
小樱沉默几秒，轻轻点头。
“嗯，不喜欢。”
她没有说原因。
文月海也没有追问，只是站在她身边，像无声告诉她，不想说也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小樱移开视线，走向另一排独立乐队专区。她看到了BLACK STONE最新宣传碟的预售标牌，眼睛立刻亮起来。
“娜娜小姐她们好快。”
文月海笑：“BLACK STONE现在热度很高。她们拿到大型舞台门票后，应该会更快爆发。”
小樱点头：“她们很厉害。”
“归属乐团也很厉害。”
小樱抬头看他。
文月海语气很自然：“小樱不用总把别人放在前面。你们和BLACK STONE、TRAPNEST都不一样。不同的声音没办法用同一把尺子比较。”
小樱怔了怔。
这句话，和睦月始说的“你不需要成为芹泽蕾拉”很像。
她低头笑了笑。
“大家最近都在告诉我这件事。”
“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忘记了。”
小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我以后会记得的。”
文月海看着她，眼神温柔：“嗯。”
中午，两人在附近的咖啡店休息。小樱点了水果松饼和冰奶茶，文月海点了咖啡。她把月亮封面笔记本放在桌上，忍不住又翻开，写下几个词。
【涉谷】
【人潮】
【借来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
【归属不是舞台，是有人愿意等你回头】
文月海没有偷看，只是安静喝咖啡。可是小樱写着写着，忽然抬头。
“海前辈。”
“嗯？”
“如果有一首歌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让听到的人觉得自己被接住，会不会太温柔了？音乐节那种舞台，大家会不会更喜欢强烈的歌？”
文月海放下咖啡杯，认真想了想。
“强烈不一定是大声，温柔也不一定弱。”
小樱一怔。
文月海看着她：“有些歌像火，让人瞬间燃起来。有些歌像海，把人慢慢包住。还有些歌像月亮，不吵，却让人抬头时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走。小樱想写哪一种，都可以。”
小樱看着他，心里某处又被轻轻触动。
“海前辈今天说话好温柔。”
文月海笑了：“平时不温柔吗？”
“平时也温柔。可是今天特别像海。”
“像我的名字？”
“嗯。”小樱笑起来，“很适合。”
文月海看着她的笑，心跳安静地漏了一拍。
他很想伸手再摸摸她的头，可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把自己的蛋糕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要不要尝一口？”
小樱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
她用叉子挖了一小口，吃完后幸福地眯起眼。
“好吃。”
文月海看着她，心里也跟着变得很安静。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不一定要立刻告诉她。
至少现在，看见她重新有了笑容，看见她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词，看见她不再被恐惧困住，他已经觉得很满足。
午后，两人继续走了一会儿。文月海替夜买齐了料理用品，又帮小樱挑了几个适合贴在笔记本上的贴纸。小樱最后选了一张月亮、一张海浪、一张樱花，还有一张小猫贴纸。
“这个猫贴纸送给零。”小樱笑着说，“他前几天带我去找猫。”
文月海听见“零”这个称呼，眼神微微一动，却很快恢复温和。
“安室先生？”
小樱点头，脸有点红：“嗯。”
文月海笑着说：“看来他也帮你恢复了精神。”
“嗯。”小樱低头看着贴纸，“他带我做了很小很小的侦探委托，找一只走失的猫。可是找到猫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开心。”
文月海看着她：“那很好。”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没有多问，也没有让她尴尬。
小樱忽然觉得，文月海真的很像海。不是一眼就能看穿深度的存在，而是总能用安静的方式包容别人。
傍晚快分别时，文月海把她送到车站附近。
“小樱，今天不要再一个人想太多。回公司也好，回家也好，都记得吃饭。”
小樱笑着点头：“知道啦。海前辈怎么也变得像哥哥一样。”
“因为大家都会担心你。”
小樱握着笔记本，认真说：“我不会再把自己关起来了。”
文月海看着她：“那就好。”
她朝他挥手：“今天谢谢海前辈陪我逛街。”
“我也很开心。”
小樱笑了：“那下次我请海前辈吃甜品。”
文月海怔了一下，随后笑得很温柔。
“好，我等着。”
小樱离开后，文月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夕阳落在涉谷的高楼之间，电子屏幕再次亮起TRAPNEST的广告，周围人潮依旧喧闹。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购物袋，轻轻笑了一下。
“小樱，你一定会写出来的。”
而走进车站的小樱，抱着月亮笔记本，心里那首歌的轮廓终于越来越清晰。
她已经知道了。
她要写一首能在人潮里被听见的歌。
一首不是为了赢过TRAPNEST，也不是为了追上BLACK STONE，而是属于归属乐团、属于她自己、也属于所有正在寻找归属之人的歌。
涉谷的天空只露出一小块蓝色。
可那一小块蓝色，已经足够让她重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