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立刻看向资料室里的散落文件。
他注意到一个被踩裂的节目名牌下方,露出半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支不太知名的地下乐队,背景像是在Live House演出。照片角落写着一行字——“NEXT STAGE 特别企划候选”。
柯南心里一动。
“原来如此……”
目暮警官也察觉到桥本制作人的反应不对,严肃问:“桥本先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说?”
桥本制作人沉默。
毛利小五郎走上前:“桥本先生,山崎先生被袭击前,你们争吵的真正原因,不只是节目被撤掉吧?”
桥本制作人握紧拳头,低声说:“……山崎要拿走我的企划。”
众人一怔。
桥本制作人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愤怒。
“我筹备了半年,找到那些地下乐队,采访他们,录下他们的演出,想做一期真正属于无名音乐人的特别节目。可山崎觉得我的节目快被撤了,就想把这个企划拿去给另一个黄金档节目。他说只有换成更大的平台,那些新人才能被更多人看到。可那明明是我的企划!是我一点点做出来的!”
高木警官记录着:“所以你因为这个袭击了山崎先生?”
桥本制作人立刻抬头:“不是我!我承认我恨他,也和他吵过,但我离开后就去了剪辑室。剪辑室有监控,可以证明我没有去资料室。”
柯南眯起眼睛。
如果桥本制作人有不在场证明,那真正袭击山崎制作人的人另有其人。
可是刚才桥本制作人的失控,也不是无关紧要。他把真正的矛盾暴露出来了。
节目企划。
地下音乐人资料。
黄金档节目。
柯南忽然看向那个中年女主持人。她正站在人群后方,表情看似担心,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份采访台本。刚才录制时,她一直保持专业笑容,可工作人员跑来告诉导演山崎倒下时,她的表情比惊讶更像恐惧。
小樱也顺着柯南的视线看过去。
女主持人察觉到视线,脸色微微一僵。
柯南走到她身边,仰头问:“姐姐,你的节目是不是就是要接收桥本哥哥企划的黄金档节目啊?”
女主持人愣住:“小朋友,这不是你该问的……”
毛利小五郎看向她:“请回答。山崎制作人是不是准备把桥本先生的地下音乐企划,转到你的节目里?”
女主持人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是。”
目暮警官问:“你和山崎先生因此有过接触?”
“有。”她声音有些发紧,“但我没有袭击他。”
柯南指着她手里的台本:“姐姐,你的台本为什么有咖啡渍?”
女主持人脸色瞬间变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手。
那份台本边角确实有一块已经干掉的咖啡渍,颜色和资料室地上倒掉的咖啡相似。
女主持人下意识想把台本藏起来,却被高木警官上前拦住。
毛利小五郎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柯南稚嫩的声音响起:“资料室里的咖啡杯倒在桌脚旁边,可是山崎叔叔倒下的位置离桌子有一点距离。如果咖啡是他倒下时撞翻的,应该会洒在他附近才对。可是咖啡痕迹更像是凶手离开时不小心碰倒的。姐姐的台本上沾到咖啡,说明她在咖啡洒出后靠近过桌子。”
女主持人声音发抖:“那、那只是巧合……”
柯南继续说:“还有山崎叔叔手边抓着的节目名牌。那个名牌是你的节目用的吧?他昏迷前抓住它,可能是想提示凶手和你的节目有关。”
女主持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目暮警官沉声:“请你解释。”
女主持人沉默了很久,终于崩溃般低下头。
“我只是想阻止他……”
原来,山崎制作人并不是单纯想把桥本的企划转给她的节目,而是准备公开说明这个企划原本来自桥本团队,只是由黄金档节目合作播出。可是女主持人为了将功劳完全归到自己节目名下,想偷偷换掉原始资料和企划署名。山崎发现后与她争执,她一时冲动拿资料架上的奖杯砸伤了山崎。她本想伪装成桥本因愤怒袭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桥本和山崎争执激烈。
桥本制作人听完后,脸色惨白,像终于明白自己差点成了替罪羊。
女主持人被警方带走时,桥本制作人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
案件真相大白,毛利小五郎在目暮警官面前摆出沉稳姿态,仿佛刚才所有推理都是他看穿的一样。柯南则悄悄退回小兰身边,装作无辜。
可是小樱没有立刻放松。
桥本制作人忽然走到她面前。
园子立刻警觉:“你还想说什么?”
桥本制作人看着小樱,脸上没有刚才那种恶意,只剩下疲惫和羞愧。
“刚才的话……抱歉。”
小樱看着他。
“我不是因为你真的做错了什么才那样说。”桥本制作人声音沙哑,“只是我太不甘心了。看到你轻易拥有我梦寐以求的平台,就忍不住把所有怨气都推到你身上。”
小樱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我不接受你刚才的话,但我接受你的道歉。”
桥本制作人怔住。
小樱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真的想让那些无名音乐人被听见,就不要因为自己的节目差点被夺走而停下来。你比谁都知道他们的声音在哪里,也知道他们需要什么。被抢走企划很痛苦,可你不能因为痛苦就变成否定别人梦想的人。”
桥本制作人低下头。
“我知道了。”
小樱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回小兰和园子身边。园子立刻抱住她,气呼呼地说:“小樱,你刚才真的太冷静了。要是我,肯定直接骂回去。”
小兰也心疼地看着她:“小樱,你没事吧?”
小樱笑了笑:“有一点被刺到,不过没事。”
柯南抬头看她:“小樱姐姐很厉害。”
小樱低头看他:“柯南才厉害吧。”
柯南立刻装傻:“啊哈哈,我只是碰巧发现咖啡渍啦。”
小樱笑而不语。
米花电视台的案件结束后,原本的采访自然无法继续录制。电视台负责人不断向毛利小五郎道歉,表示会改天重新安排采访。毛利小五郎虽然有点遗憾,但毕竟成功在现场案件中展现了“名侦探风采”,心情很快恢复。
离开电视台时,夕阳已经落在大楼玻璃外墙上。
小樱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米花电视台的招牌。
桥本制作人的话还在她心里留着一点刺。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因为被刺痛就否定自己。
她确实拥有很多幸运。
家人、朋友、资源、舞台、公司,还有愿意相信她的人。
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应该好好使用这些幸运,而不是因为别人的恶意停下脚步。
园子走过来挽住她的手:“小樱,走啦。今天遇到这种事情,我们去吃甜品压压惊!”
小兰笑着点头:“我赞成。”
毛利小五郎摸着肚子:“那我要啤酒和炸鸡。”
柯南半月眼:“大叔,你刚刚不是说要维持名侦探形象吗?”
小樱听着他们熟悉的吵闹,终于笑了起来。
“嗯,去吃甜品吧。”
夕阳下,她和朋友们一起离开电视台。
心里的刺还在,可她知道,自己会把它变成下一次站上舞台时更坚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