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红茶，喜欢甜点，也喜欢这种安静漂亮的店。可是被他这样记住，还是让她心里甜了一下。
店员带他们坐到靠窗的位置。桌上铺着浅色桌布，中央摆着一小瓶鲜花。下午茶套餐很快送上来，是三层小巧点心架。最下层是三明治和咸派，中间层是司康、奶油和果酱，最上层是草莓蛋糕、巧克力慕斯和小小的柠檬塔。旁边配着两壶红茶，一壶是经典伯爵茶，一壶是水果香气更浓的混合茶。
小樱看着点心架，整个人都幸福了。
“好漂亮……”
睦月始看着她：“先吃咸的。”
小樱原本已经盯上草莓蛋糕，听见这句话，立刻鼓起脸：“始前辈，你果然还是要管我。”
“你放学后还没吃东西。”
“那我先吃甜的也可以啊。”
“不可以。”
“试用期扣分。”
“吃完咸的再加回来。”
小樱被他说得愣住，随后笑出来：“始前辈现在连扣分系统都学会反击了。”
“跟你学的。”
她哼了一声，最后还是乖乖拿起三明治。
三明治是鸡蛋黄瓜口味，清爽又软。小樱咬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才勉强承认睦月始的安排有点道理。睦月始给她倒了红茶，又把奶油和果酱放到她手边。两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气氛比学校外车上更放松。
小樱喝了一口红茶，忍不住感叹：“果然下午茶会让心情变好。”
“今天辛苦了。”
“也没有很辛苦啦。”她托着脸，“只是情书太多了。我以前以为舞台上收粉丝信会很多，没想到学校里也能堆成山。”
睦月始看着她：“困扰？”
“有一点。”小樱诚实点头，“不是讨厌别人的心意，只是数量太多真的会影响学生会工作。而且我不知道怎么回应。拒绝的话好像很伤人，不回应又觉得不礼貌。”
“可以不用全部回应。”
小樱一怔。
睦月始继续说：“不是所有喜欢都需要你负责。”
这句话让她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杯里的红茶，轻轻晃了晃：“妈妈也说过类似的话。喜欢被爱，想被珍惜，不是错。但不能因为怕别人难过，就把自己逼得很辛苦。”
“嗯。”
“我以前总是觉得，如果有人喜欢我，我没有回应，就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小樱声音很轻，“可是现在慢慢觉得，也许不是这样。感情不是考试，不是每一份心意都一定要给答案。”
睦月始看着她，眼神柔和。
小樱抬起头，忽然笑了笑：“这也是我这次情人节企划学到的。”
“你在往前走。”
她听见这句话，心里一软。
“始前辈会不会觉得我很慢？”
“不会。”
“真的？”
“嗯。”
小樱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嗯”比任何长篇安慰都可靠。
她拿起一块司康，涂上奶油和果酱，递到他面前。
“奖励始前辈。”
睦月始看着她递来的司康，低头吃了一口。
小樱脸有些红：“好吃吗？”
“嗯。”
“你今天说了好多嗯。”
“因为好吃。”
她笑了起来。
吃完咸点后，小樱终于如愿拿到草莓蛋糕。她一口吃下去，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睦月始看着她，原本平静的眼神也染上笑意。
“这么开心？”
“甜品当然会让人开心。”小樱认真说，“尤其是放学后、没有工作、没有作业、有人陪我吃下午茶的时候。”
她说完，像意识到后半句太直接，脸微微红了。
睦月始却看着她，轻声问：“我陪你，你很开心？”
小樱低头，用叉子轻轻戳蛋糕上的草莓，声音小小的：“嗯。”
这一次，换成她说嗯。
睦月始的眼神明显柔和下来。
下午茶店里很安静，窗外行人不多，阳光慢慢变成更温暖的颜色。小樱吃完蛋糕，靠在椅背上，心情好得连早晨情书山的烦恼都淡了。
睦月始看着她：“等下想去哪？”
小樱想了想：“想去书店。今天法语书里有一个作者，我想找他的其他作品。”
“好。”
“始前辈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
“那等下也去文具店吧，我想买新的学生会文件夹。”
“好。”
“然后如果路过甜品店……”
睦月始看着她。
小樱立刻改口：“我只是看看。”
“可以买一小份带回去。”
她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
小樱立刻笑得灿烂：“今天试用期加很多分！”
睦月始看着她：“一直加分，可以转正吗？”
小樱原本还笑着，听到这句又立刻脸红。
她低头喝红茶，假装没听见。
睦月始也没有逼她，只是安静看着她害羞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小樱小声说：“再等等啦。”
“好。”
“始前辈不准失望。”
“没有失望。”
“真的？”
“我有时间。”
小樱抬头看他，心里忽然涌上很温柔的情绪。
他说他最近有空，所以一直跑来找她。
他说和她在一起就是休息。
他说他有时间。
他真的一直在用很安静的方式等她。
小樱轻轻握住茶杯，声音很低：“始前辈。”
“嗯？”
“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睦月始看着她，唇边浮起一点浅淡笑意：“明天也可以。”
小樱脸红：“明天我有社团会议。”
“我等你。”
“始前辈，你这样真的会让我习惯的。”
“可以习惯。”
她说不出话了。
窗外夕阳慢慢落下来，店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小樱看着对面安静陪她的睦月始，忽然觉得放学后坐上他的车离开学校、一起吃下午茶、聊一些不算重要却很温柔的话，也许就是她现在最喜欢的日常之一。
她还没有完全给出答案。
但她已经越来越习惯在放学后看到他的车，习惯他替她拿书包，习惯他问她有没有功课，习惯他带她去吃下午茶，也习惯他用那句平静的“嗯”接住她所有撒娇和迟疑。
这种习惯，很危险。
却也很甜。
小樱低头吃掉最后一点巧克力慕斯，在心里悄悄想——
如果试用期真的有分数，那么睦月始今天应该已经拿到满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