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嘴上还是不想太快服软。

“试用期扣分。”

睦月始看着她：“扣多少？”

小樱认真想了想：“一分。”

“只有一分？”

“因为你认错态度还可以。”她努力维持严肃，“但是你突然出现吓到我，也扣一分。”

“那是两分。”

“嗯。”

睦月始点头：“接受。”

小樱被他一本正经接受扣分的样子逗笑，没忍住弯起眼睛。

睦月始看着她终于笑起来，心里的担心也放松了些。

自从她生病后，他一直能感觉到她情绪没有完全恢复。安室透的事、她自己的内疚、源莉莉和她谈过后稍微缓和，可那种复杂感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彻底消失。今天看到她能偷偷跑出来吃蛋糕，反而说明她至少有力气任性了。

这不是坏事。

小樱吃完蜜桃千层，满足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蛋糕最好了。”

睦月始把红茶推近一点：“喝点热的。”

小樱低头看了看红茶，又看向他：“你又管我？”

“这是提醒。”

“哼。”

她嘴上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喝了一口红茶。

睦月始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

“还想吃吗？”

小樱立刻坐直：“可以吗？”

“你想吃？”

她犹豫了一下，非常诚实地点头：“想吃焦糖布丁塔。”

睦月始看了看她的脸色：“半份。”

小樱立刻不满：“哪有人卖半份？”

“可以点一份，我吃一半。”

她眨了眨眼。

这个提议很诱人。

既能吃到第二份，又不会被说吃太多。

小樱的叛逆心和甜品欲望同时动摇，最后非常没有原则地选择了甜品。

“那好吧。”

睦月始叫来店员，点了一份焦糖布丁塔。小樱看着他真的没有阻止，心情好得又想笑，又觉得自己刚才说不答应交往好像有点过分。

等布丁塔端上来后，睦月始把小叉子递给她。

“先吃。”

小樱切下一小口，焦糖香气和布丁柔软的口感让她立刻露出幸福表情。她吃了几口，忽然抬头问：“始前辈，你是不是不喜欢甜品？”

“不是不喜欢。”

“那为什么每次都看我吃？”

“看你吃比较有趣。”

小樱脸红：“我吃东西有什么有趣的？”

“你会很开心。”

她被他说得说不出话，只好低头继续吃布丁塔。吃到一半时，她想起刚才说好的“他吃一半”，便把盘子推过去。

“给你。”

睦月始看着剩下的部分，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小樱托着脸看他：“好吃吗？”

“嗯。”

“你看，甜品真的会让人心情变好吧？”

“对你尤其有效。”

小樱笑起来：“所以以后不要总是阻止我。”

睦月始放下叉子，看着她：“我不是想阻止你开心。”

小樱一怔。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很认真：“只是担心你身体。你以前身体不好，工作又忙，累了也会逞强。甜品可以让你开心，但不能代替休息和正餐。”

小樱低头看着盘子。

“我知道啦。”她声音小了一点，“其实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我。”

睦月始看着她：“但你不喜欢被管。”

“嗯。”她诚实地点头，“尤其是我已经很乱的时候，被人管就会更想逃。”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安静了一下。

睦月始明白她说的“很乱”指什么。

小樱也知道他明白。

她捏着裙摆，轻声说：“妈妈说，我可以慢慢想，也可以任性一点。但不能因为怕伤害别人就一直逃避。”

睦月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等她继续。

小樱抬头看他，眼神还有一点不安：“所以……我也会慢慢想清楚的。安室先生那边，我也会好好面对。不是今天，也不是马上，但我不会一直躲着。”

睦月始的眼神微微一沉，但很快又变得平静。

“嗯。”

小樱看着他，小声问：“你会生气吗？”

“会吃醋。”

她脸一红。

“但是不会阻止你说清楚。”睦月始继续说道，“我不想你因为内疚和混乱，把事情压在心里。”

小樱心里微微发热。

她低头，用叉子戳着焦糖边缘，声音软下来：“始前辈真的很会让我没办法生气。”

“所以扣分能取消吗？”

小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可以。”

睦月始挑眉。

她很认真地说：“扣分就是扣分。可是可以加分。”

“怎么加？”

小樱想了想，脸微微红了：“今天陪我吃甜品，加一分。没有说教，加一分。认错态度好，加一分。”

睦月始点头：“那现在是正分？”

“勉强正分。”

“谢谢。”

他一本正经道谢的样子让小樱又笑出声。

窗边的阳光落在他们之间，甜品店里的气氛柔软又安静。小樱的心情终于比刚出门时更轻快。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想清楚，也知道睦月始和安室透之间的问题不会因为一块蛋糕就消失。可是至少此刻，她可以暂时不那么沉重。

吃完布丁塔后，睦月始没有立刻催她回家，而是陪她在附近慢慢散步。小樱戴回墨镜和帽子，依旧觉得自己乔装得很成功。睦月始看着她那副“我没有被认出来”的自信模样，也没有拆穿她身后几个悄悄认出她却礼貌没有打扰的路人。

走到公园附近时，小樱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他。

“始前辈。”

“嗯？”

“如果我以后真的叛逆期怎么办？”

睦月始看着她：“那我哄你。”

小樱脸一红：“如果哄不好呢？”

“买甜品。”

她眼睛瞬间亮了。

睦月始补充：“正餐后。”

小樱立刻鼓起脸：“这句扣分！”

睦月始笑了。

她看着他笑，也忍不住笑起来。

病后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走了一会儿她就有些累。睦月始很快发现，直接带她回车上，送她回星野宅。

到家门口时，小樱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看着睦月始，小声说：“今天谢谢你没有骂我。”

“我说了，我错了。”

小樱点点头：“嗯，你错了。”

睦月始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眼底温柔：“下次想吃甜品，可以告诉我。”

“然后你陪我？”

“嗯。”

“不会偷偷告诉妈妈？”

“看情况。”

小樱立刻瞪他。

睦月始轻轻笑了一下：“如果你病还没好就乱吃，会告诉。”

“始前辈！”

“现在不会。”

小樱哼了一声，终于满意一点。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刚走出去，又回头看他。

“试用期今天表现……还可以。”

睦月始看着她：“只是还可以？”

小樱脸红，嘴硬地说：“对，还可以。”

她说完，转身快步往家门口走。可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头，朝他轻轻挥了一下手。

睦月始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唇边浮起淡淡笑意。

他知道，小樱的心仍然乱着。

也知道她还没有真正做出选择。

可是今天，她会生气，会叛逆，会嘟嘴威胁“不答应交往”，也会因为一块蛋糕重新笑起来。

这很好。

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烧哭泣好多了。

他愿意陪她慢慢恢复，也愿意陪她慢慢想明白。

哪怕这个过程里，她会偶尔叛逆，偶尔逃避，偶尔因为甜品和他吵架。

睦月始想，只要她还愿意回头对他挥手，那他就还有足够的耐心，继续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