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算回来了,”程婕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那女的谁啊?招呼也不打,直接挽着黑珩就一个劲的拍照。”
“我们本来想去拦一下的,可又看他们像是认识的,就不好多说什么。”罗正阳道。
人家的家事,金知穗不好随意往外抖。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她是黑珩的……妹妹。”
“妹妹啊——”姜糯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金知穗的肩膀。
金知穗被拍得有些不自在,“你们别瞎想,他们许久没见,才会这样。”
姜糯和程婕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点头,“嗯嗯,我们懂。”
金知穗:“?”
不是,你们懂什么了?
林婉挥挥手,“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
她拉着姜糯和程婕先走了。
罗正阳落在最后,冲金知穗挤了挤眼睛,也溜了。
“什么电灯泡——喂!”金知穗喊道。
黑珩看到金知穗,脱开宋安的手朝她走近,“你来了。”
他扫了一圈,“其他人呢?”
“有急事,先走了。”金知穗道。
“那正好,”宋安看着黑珩,“我刚刚说的你答不答应?”
她说着,又去挽黑珩的手臂。
黑珩往旁边让了让,宋安的手落了空,“抱歉。”
宋安脸上的笑淡了,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道:“行吧,那陪我逛逛,总可以吧。”
“嗯。”
宋安举着手机,边走边拍边对周围的一切进行点评。
“哥,你看这个好不好吃啊。”
“哥,你看那个衣服好不好看啊。”
“哥,这个竹子编制的小车好有意思啊。”
……
黑珩在宋安旁边时不时应几句。
金知穗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前面的宋安哥长哥短地叫个不停。
她觉得她也是个电灯泡,有些后悔当时怎么没跟他们一起走呢?
金知穗放慢脚步,打算悄悄撤离。
刚后退两步,又停住了。
脑海里隐隐有个声音在对她说,不对劲。
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于是决定再跟一段。
牛村的主路还算宽敞,一进巷子,就狭促起来了。
本就狭窄的青石板路的一边,还有条贯穿全村的水沟。
黑珩走在靠水的那一侧,把宋安隔在里侧。
可宋安像是跟水沟有缘,走着走着,就绕了过去。
“这边有人画画诶。”宋安凑到一个坐在水沟边,衣服上印着xx美高校服的学生旁道。
“你们是学校组织来的吗?”宋安问这名高中生。
“对,是学校安排的。”高中生道。
“哇,”宋安回头问黑珩,“哥,你不是画画的吗?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出来画过?”
“没有,”黑珩摇头,“我是高三转的艺术生。”
“这样啊。”宋安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黑珩伸手把她往里拉,“在水边走容易滑倒。”
“哎呀,你好贴心啊。”宋安笑着应下。
可等黑珩一转头,她脸上的笑就收了大半。
这一幕,全落在金知穗眼里。
走了没几步,宋安又被路边一户人家吸引,“哥你看,这里还能洗衣服!”
她说着就又往水沟边凑,还蹲下身子地看。
黑珩再次把她拉回来,“别蹲着,这沟有半人高,栽下去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啦,”宋安应着,站了起来。
之后只要水沟那有什么热闹,她又会自然而然地往那一侧靠。
金知穗在后面看着,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没注意,三次四次呢?
金知穗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又觉得不太可能。
还没等她想明白,前面就到了月牙塘,也就是村中牛胃。
半月形的池塘边围了一圈游客,有人在拍照,有人坐在石凳上休息。
宋安指着池边石栏上搁着的竹匾道:“哥,这里有人晒辣椒呢。”
黑珩闻声走了过去。
金知穗没跟过去。
她看到了上次给她带路的那条黄色土狗。
“总算见到你啦,” 金知穗蹲下来,撕开火腿肠放到它跟前,“上次多亏你带我出去,可惜那天没带吃的,这是特意给你备的谢礼。”
黄狗摇着尾巴,吃得欢快。
金知穗嘴角刚扬起来,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紧接着,有人尖叫,“有人掉水里了!”
“快救人!”
金知穗回头一看。
宋安正在水中扑腾着,“救命!我不会游泳!”
黑珩站在岸边,僵着没动。
金知穗来不及多想,冲过去伸手去够。
宋安挣扎得厉害,金知穗的指尖几次擦过那只乱挥的手,就是抓不住。
“黑珩!”她回头喊了一声。
黑珩猛地回神,两步跨过来,长臂一探,越过她的手,一把攥住宋安的手腕。
旁边几个游客也围上来搭手,众人合力把人拖上了岸。
宋安全身湿透,趴在岸边咳了好几口水。
“怎么回事?”
“怎么掉水了?”
“是不是那个高个子推的?”
“不会吧……”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人给宋安递来毛巾。
宋安没接。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黑珩,“哥……先前我以为网上那些传闻都是假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更没想到,我也会因为你……”话没说完,就眼眶一红,哽咽住了。
黑珩瞳孔微缩,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见黑珩不语,宋安眼泪掉了下来。
她嘶哑喊道:“我不要你做我哥哥了!”
黑珩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扯了扯嘴角,到嘴的话最后化为一声自嘲的叹息。
人群里忽然有人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前段时间网上传得很火的那个地狱勾魂使吗?”
“网上说什么了?”有人问。
“好像说他是个克星,谁都克的那种。”
“这么吓人吗?”
一道道目光像针般扎在黑珩身上。
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
黑珩垂着眼,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金知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用气音道:“你说句话啊。”
黑珩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
眼见从黑珩这问不出什么来,金知穗去问宋安,“你说是他推的吗?”
宋安不答,只是一味抹眼泪。
金知穗叹了口气,又转头看黑珩,“你跟我说,你到底推没推?”
黑珩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沉默了会,才很小声地问,“……你会信我说的吗?”
“你说,我就信。”金知穗道。
黑珩喉结动了动,开口道:“没有。”
“行,”金知穗点头,环视一圈,扬声道,“刚刚我和两个当事人的谈话,大家也都听见了,事情没有明朗之前,我希望大家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人,也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被冤枉。”
“你跟他们什么关系?”保安过来问。
金知穗还没开口,围观的就有人插话,“她跟那男的认识,想为他开脱呢。”
“请别随便给人定罪,”金知穗反驳道,“这附近有监控,事实到底如何,看了就知道。”
“我们这有规定,不能随便给人看监控的。”保安道。
有人嗤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想看就看。”
“嗯,所以我找能看的人。”金知穗道。
在众人或好奇、或鄙夷、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下,金知穗掏出手机,拨了出去,“你好,我要报警。”
四周一静。
接着,有人道:“这么干……好像没毛病。”
警察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