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厌尘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应了一声,气息依旧不稳,却没有倒下。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那一战,已经透支到极限,若不是谢折的木盒持续削弱,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解决镇守灵。以往执行任务,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辅助,独来独往、生死自负,可今天,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有人在后面稳稳托着你,是多么踏实的感觉。这份感觉很淡、很克制,他不会说,不会表现,只会默默记在心里。谢折站在一旁,稳稳捧着镇灵盒,不让光芒中断,继续帮他压制周围残留禁制,同时留意四周动静,给陆厌尘争取最安全的恢复时间。沈执则走到通道口,放哨警戒,防止再有敌人出现。没有人多余动作,没有人多嘴废话,三个人都在做自己最该做的事。
休息片刻,陆厌尘慢慢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惨白,身形却重新挺直,他重新握紧长刀,眼神再次恢复冷静锐利,看向通道尽头的光亮:“前面就是祭坛外殿,危险只会比刚才更重,还是我来打,你们辅助,不变。”谢折立刻点头,没有任何意见:“好,我们听你的,你尽量别勉强。”“我知道。”陆厌尘淡淡回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妥协式答应照顾自己。放在以前,他只会说“不用你管”,可现在,他知道谢折是好意,是同伴之间的正常叮嘱,他接受,也会稍微顾及。
三人再次启程,陆厌尘依旧走在最前面,主打、主探、主扛一切危险,谢折居中辅助稳木盒、稳气息、稳全局,沈执殿后干扰、警戒、补漏。阵型丝毫不乱,信任越来越深,曾经的敌意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同伴默契。谢折偶尔看向陆厌尘的背影,心里只有安稳与踏实,不再有恐惧、不再有戒备、不再有对立。陆厌尘偶尔也会微微侧头,用余光确认两人是否跟上,不再是监视,而是担心掉队。两人之间那一点点微妙变化,浅到几乎看不见,纯到不掺任何多余情绪,仅仅只是:从前是敌人,现在是伙伴。
即将踏出通道口的那一刻,前方祭坛外殿的轮廓彻底映入眼帘,空旷、古朴、中央矗立着封印石柱,地面布满封印大阵,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秽气,正是纸化的源头。暗处,无数纸灵虚影在缓缓蠕动,更深处,还有更强的禁制在苏醒,真正的主战场,才刚刚拉开。陆厌尘往前踏出一步,挡在两人身前,长刀再次出鞘,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准备好,接下来,我来打。”
谢折与沈执同时凝神,稳稳站在他身后,全程辅助,绝不抢前。
三人背靠着同一方向,面向整个旧院最凶险的祭坛核心,一步都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