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想了想,似乎没有哪一次,宁七是为“自己”而做事。
她的出现永远只是来帮池非迟的忙。
和别人打交道是为了池非迟,去写歌是为了池非迟,去学习和做实验是为了池非迟。
灰原哀想了许久,却发现宁七很少有什么是单纯为了自己而做。
是存心想做一个旁观者,还是现在的生活没有给她留下“单纯为自己做些什么”的余地呢?
灰原哀总觉得担心,为了这股若隐若现却无法忽略的隔阂感。
旁观者不是演员,是可能随时离开的,就像她在主动让自己变成一个观众,若即若离,虚无缥缈。
偶尔非迟哥也会给她带来这种错觉,但这些感觉都来自于非迟哥的态度和精神层面——相比宁七带来的改变,非池哥完全就是搅风搅雨的混世魔王级别的,毫无芥蒂地与这里的人建立羁绊。
只不过非迟哥本人不在意,像是以一个高位者的态度,俯视全局。
她曾经有过这种感觉,但觉得应该只是小女孩的惆怅,直到今天看到宁七。
白大褂的身影,像极了那个悄无声息间消失的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离这个世界太远了,连离开都显得悄无声息,无人在意。
她想和宁七建立联系,无关非池哥,只是因为宁七本身,希望宁七和自己待在一起时,只是为了让自己高兴。
“你会走吗?”灰原没头没脑地就问出来了。
问出来之后她就有些懊恼了,这算什么问题。
但宁七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笑起来。
“不用担心哦。有人在背后兜底,所以其实做什么我都很开心哦。”
自来到这的每一天起,她都很高兴很充实。
在这里,她不用担心说错话被开除,不用担心做得太多被排挤,不用担心做的太少被责骂,不用担心有一刻自己赖以生存的所有经济来源和人际关系都消失,最后无法生存。
不用担心孤身一人。
这就足够了。
在她十多年间“他人即地狱”的生活中,她终于等来了那个一旦彼此相信,就再也不会犹豫怀疑,可以从今往后一直彼此扶持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池非迟在,所以她可以做到一切,而且做什么都全凭自己兴致。
反正池非迟不也这样吗!
“因为我想抱抱小哀,于是就这样做了。”宁七直接将小哀搂到怀里一顿蹭,蹭到小哀脸都发红了才放人家下来。
“拜拜!”宁七没打扰正激动的孩子们,悄悄在灰原手里塞了块糖,继续开着她的红色保时捷离开了。
看着红色的车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小哀才理了理头发,低头摩挲着手里的糖。小哀将荧光糖纸夹在书里,叼着糖在路边吹风。
就当是来过一场的纪念好了。
她才不跟工藤新一那帮小鬼待在一起。
也才不是因为自己脸红了怕那群小孩子发现端倪呢!
灰原微微扬了扬嘴角。虽然宁七的话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开导什么,但她就是高兴起来了。
果然就是小孩子要抱抱一样的多愁善感吗?
“灰原在这里看什么呐?”“这里还有你的记录呢!”“快来看!”
明明是嚷着叫她来看,几个小孩子却呼啦啦地跑过来把她围住了,步美给她指着其中一页。“竟然还是小哀的特写呢!”
灰原哀看着那张照片。
或许是宁七偷拍的,自己在中间画图,茶色的头发被拢到耳后,脸上似乎还带着一道墨水的痕迹,其他几个小孩子也都在一边,有的在画自己的画,有的在小声商量。
后面的非迟哥明明是个背景板一样的人物,结果还是在一众孩子中很显眼,也正抬头看向镜头——或者是拍照的人。
照片角落是个并不起眼的落地镜,倒映出了一个拿着相机的少女,也笑得眼睛弯弯。
……算了。
灰原哀想移开视线,却还是难以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最后只是低垂了头。
这样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