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早已做好准备。
元清微微颔首。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东建集团那边,他们最近是不是在邻省有个在建项目,刚出过事故?”
陈序眼神微动:“是的。上月发生了一起施工安全事故,不过他们在当地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事情被迅速平息,并未引起广泛关注。”
“让合适的人,‘提醒’一下相关方面。注意方式,不必直接牵扯我们。”元清语气平淡。
“明白。”陈序记下。
“至于那个智能系统,”元清继续道,“我记得集团战略投资部,去年是不是投了一家北欧的实验室,专精这个领域?”
“是的,Sorenson Lab,他们的第三代系统即将完成。”
“你看着办吧。”
“是,元董。”陈序再次应下。
陈序悄然退下后,办公室恢复了极致的宁静。
元清重新走回落地窗前,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钢筋混凝土的阻隔与空间的障碍,落在那栋稍矮一些的大楼里,那个正为心中目标全力以赴、一步步踏实前行的身影上。
关于振华集团“优先合作伙伴”的风声,如同精准投放的烟雾弹,开始在C市特定的圈层里弥漫开来。
效果立竿见影。
家族内部,堂兄时锋那边质疑的声音都暂时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嫉妒、忌惮和重新评估的复杂观望。
助理将一份新鲜出炉的行业内部简报放到时望桌上,其中一个小版块赫然写着:
“据可靠消息,振华集团南下战略似已选定关键支点,时氏集团或成其在C市基础设施领域的重要合作伙伴……”
时望心中有些无力。
他拿起那份简报,纸张边缘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皱。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或澄清。
难道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说“我们和振华不熟”?
那不仅愚蠢,更会彻底得罪元清,失去所有已到手和潜在的利益。
他就像一颗被投入元清棋盘上的棋子,位置、作用,甚至周围棋子的态度,都被执棋者一手安排。
而他甚至连抗议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元清给的,确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势”。
手机震动,是姜橙。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带着明显的焦虑:“时望,我看到消息了……我想求见一下元董,你能不能……”
“姜小姐,”时望冷淡地打断她,“风声只是风声。我与元总仅限于正常的商业往来。
我和你的合作计划,基于的是双方原有的条件和目标,不会因为任何外部传闻而改变。”
他刻意强调了“原有”和“外部”。
时望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看,又一个想要扑上去的人。
在利益面前,没有人能不动心。
挂断电话,时望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元清就像这座城市上空无形的云层,阳光(利益)透过云隙洒下,让这片土地上的植物们得以生长,
但云层本身厚重难测,不知何时会积聚成雨,更不知其背后是怎样的风暴(代价)。
翌日,振华集团顶层。
陈序正在向元清汇报:“时先生拒绝了姜橙引见的要求,态度明确。
另外,他拒绝了《财经前沿》杂志关于‘解读与振华合作’的专访邀请,理由是‘时机未到,项目保密’。”
“由他。”元清声音平淡,“合作邀请发出去了吗?”
“已经以集团战略发展部的名义,正式发给时氏集团,并抄送了时望先生本人。
研讨会下周举行,参会者都是相关领域的顶尖企业和专家。”陈序回答。
“嗯。”元清应了一声。这是一个更高级别、也更合理的接触平台。
他要将时望正式引入他的圈子,不仅仅是C市,而是更广阔的、属于他元清的领域。
让时望亲眼看看,他所提供的“帮助”背后,是怎样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