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的时候贺娄不请自来,身后还跟着周循。
陈沐恩忽然有些紧张了,看着他摆好棋盘,还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要是今天又下不完怎么办?”她说。
贺娄神秘地摇摇头,说:“不会。”
陈沐恩还疑惑他为什么这么肯定,场上突然出现了两条有四个白棋的路。
她已经输了。
她堵上一条,他下在另一条上。
还不到三分钟。
陈沐恩感觉自己受到了冲击,有点不愿接受这个现实,她挠了挠发热的脸,“再来一局?”
后面又来了五局,全输,平均时长三分钟。
“我不和你玩了。”陈沐恩彻底沉默,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扣出来的。
“噗哈哈……”
贺娄捧腹大笑,还得意地看了几眼周循。
周循却看着陈沐恩,片刻后挤开贺娄,半蹲在对面,道:“和我下一局?”
陈沐恩没有立刻答应,但没过几秒还是同意了。
他应该不会像贺娄那样嚣张吧?
两人下棋的时候没有说话,贺娄双臂搭在椅子靠背上,俯着上半身看,看着看着,脸上就带上了玩味的笑意。
这个周循,偷偷放水啊。
整局坚持了一会儿,还是以陈沐恩输结束。
“你们是不是练过?”她感到了极大的挫败。
周循诚实地点头:“以前和贺娄经常玩。”
上课前,陈沐恩抛下狠话,说一定要赢他。
贺娄一边上楼一边问:“她为什么不说一定要赢我?”
周循闻言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几个字:你说呢?
“好好好,我成小丑了。”
陈沐恩说到做到,下午的体育课就拉着周循去下棋。
体育课本来也变成自习了,可以留在教室里,也可以出去活动,学生自己选择。
陈沐恩出了教室,走上楼梯,在靠近周循他们班时不自觉放轻了步子,他们班是重点班,被安排在走廊最尽头,很安静。
她该怎么把人叫出来呢?
这样过去会不会太明显了?
陈沐恩心里打气,背着手假装不经意地从窗外经过,还偷偷往里面瞟了一眼。
他们班人还挺多的,都低着头在搞学习,但她都走了个来回,也没见到想见的人。
再走一次就太明显了,这本来就是走廊的尽头,除了本班同学没什么人会来这里。
正郁闷着,就和办公室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怎么了?”周循有点意外,他手里还抱着作业,“等下。”
说罢进教室把作业放在讲台上走出来。
陈沐恩怕被办公室里的老师看见,在楼梯道里等他。
“你在学习吗?”她道。
如果要学习的话她还是不打扰了,重点班的学习氛围真的是惊到她了,不像他们班,都跑出去玩了,还有几个人偷偷聚在一起玩备用机的。
周循摇头:“没有,正想出去透透气。”
陈沐恩舒了口气,她一脸兴奋,悄声道:“那我们下棋去吧?”
周循上半身微微倾斜着,此时温热的吐息打在耳边,他整个大脑都空白了,身子僵硬在那儿。
一点粉红慢慢爬上耳朵,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窜至全身,他茫然地眨了下眼。
但陈沐恩没注意到这些,还在等他的答案。
见他迟迟不回答,又凑近了一点,说:“去吗,去吧?”
轻轻悄悄如同蛊惑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显得格外亲密狎昵。
周循眼睫轻轻一眨,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境激起波涛骇浪,仿佛听到了数不清的泡泡在耳边炸响。
每一声响都是她在说话。
陈沐恩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是想学习又不好拒绝,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理解他。
“那好吧,你去学习吧,我先走了?”她说。
周循听到这话终于清醒过来,连忙直起身子,盯着面前的阶梯,一只手背在背后握得死紧。
“等我去拿棋。”一出口就发觉喉咙实在干涩,声音很低。
陈沐恩搞不清他怎么突然答应了,等到他拿着棋出来,还问:“要不还是下次吧?”
她觉得还是不耽误他了。
周循说:“没事,都拿过来了,我本来就想去找……找……”
可能是脑袋还没清醒,差点把没经过思考的心里话说出来,还一时圆不回去。
“找谁?”陈沐恩问,和他一步一步下楼梯。
话说得随意,但里面却夹带着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什么。”周循仓促地跳过过话题,“我们去哪下?”
陈沐恩眼睛一眯,听他这逃避的语气,但也没去深究,说:“去操场随便找个角落吧。”
“冷不冷?”
一出教学楼,冷风就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陈沐恩下意识吸了下鼻子,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刚刚出教室忘带上围巾了。
周循见状微微蹙了下眉,建议道:“那还是去食堂吧,不要被吹感冒了。”
食堂里极其冷清,换平时这个点厨房里的师傅都忙活起来了。
还是因为流感,请假的人多,来吃食堂的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