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循难得没把他的手扫下去,淡淡的嗯了声。
贺娄笑出声:“嗯……让我猜猜,你这人这么讨人厌,让人生气的原因有很多,那我可得想一会儿。”
周循闻言瞥了他一眼,问:“我讨人厌?”
“不然呢,”贺娄围着他走起来,张大双臂呈现一个环抱的姿势,语气夸张,“嘴巴不会说话,还经常跟个聋子似的,身边又一堆女生环绕,你呢还来者不拒,可不讨人厌。”
这把周循气笑了,他可算知道了,这人就是来损他的。
“滚。”
贺娄不客气地抱紧双臂:“啧啧啧,你对别人那么温柔,对我这么不耐烦,你要是对那些女生也这样我觉得她就不会生气了。”
周循神色淡淡的,只说:“她才不会。”
“我对其他女生到底怎么样,你还不知道?”
贺娄收了笑容,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那她知道吗?”
他对自己自己这个兄弟不说十分了解,但好歹也相处了那么多年。
从小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对谁都很有礼貌,大人嘴里别人家的孩子。就连到了学校,对待同学也一直很有耐心,温和内敛。
但贺娄知道不一样,他现在的样子还是和小时候不太一样。
就像是一杯白开水,刚开始还有温度,现在放凉了变得平静寡淡。
也许是那件事的影响,壳子还是那副壳子,但内里的灵魂早就换了个样,整个人像是被裹在了厚厚的茧里。
很多时候别人和他说话,他都没听,不是不想听,更像是听不到,得要人拿着喇叭凑在耳边大声叫才好。
他自己反应过来就冲对方不好意思地笑笑,让对方再重复一遍。
甚至很多时候都自己说自己的,也不管别人说什么。
同学过来问问题,他就只讲题,其他东西一律从耳朵里过滤掉。
也是这段时间才好很多,不对,是碰见那个女生后,才不一样了。
周循在大家眼中的形象是很温柔的,身上又带着股忧郁的气息,不可避免地会招惹一些女生的别样关注。
他对自己倒是滚滚滚地叫得厉害,面对那些女生反倒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贺娄哼了声:“那说不定你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中央大空调呢,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她肯定是吃醋了,你得对她不一样才行,将其他干扰因素都解决掉!”
周循这会儿正眼看他,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情感大师?”
“那是——”
“可惜你猜错了,”周循敛回笑容,“她不喜欢我,所以不会吃醋。”
贺娄啊了一声,一脸不争气地瞪着他,脸上写满了几个大字:你不行啊!
“这不应该啊。”他挠了挠脑袋,手里捏着的围棋都不转了,“那你们现在是……”
“朋友。”
球场上的人正为发球砸网懊恼,眉毛小弧度地蹙着,周循看着勾起嘴角,片刻道:“怎么,情感大师也不行了?”
贺娄:“……”
“呵呵,祝你们友谊久久!不关我事。”
贺娄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他以为周循这样的人,一主动那哪有不成的。
“你个呆子,赶紧想想哪里惹人家讨厌了吧,我走了!”
贺娄留下这句话便溜之大吉。
周循被他乱七八糟说的一通话搅得愈发不清楚了,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很讨人厌。
破解“陈沐恩”这道题的进度一直止步不前,甚至还有了些倒退的趋势。
在学习上看起来万能的周循在感情上也是个呆子。
他不知道感情可不像题目,能有多种解决的办法,有标准的答案。
人的情感错综复杂,左弯右绕,哪是那么容易想明白的。
比如现在的他就忽略了一个事实,他和陈沐恩都被那道名叫“朋友”的红线给拦住了。
思绪一开始就被禁锢住,没有一丝一毫放松,他自然也就不知道陈沐恩的“吃醋”其实是成立的。
即使她还不承认喜欢,至少她对他还是有了一点感情,不然占有欲从何而来?
只是两人一个不敢跨过线去想,一个把自己困住不愿去想,就这样僵持着。
球场上的陈沐恩又接过一个球,双臂捧着打过去后换了个位置,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偷偷往身后瞥了一眼,发现没有人,他不在了。
先前从对面换到这边,就是不想看见他,现在人真的走了又有点烦。
她皱了皱脸,想不通自己这是怎么了。
结果想得入神,没注意到飞过来的球,连身边人的叫喊都没听见,直到被一个人一扯,左脚绊右脚,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才醒过神来。
她半瘫在地上,手握着脚踝。
“啊不好意思,我刚刚可能太用力了。”
是一个男生,他刚刚见陈沐恩呆站着,球过来了都没反应,就下意识拉了一把,但没想到自己力气这么大,直接把人拉倒了。
陈沐恩嘶了声,说没事,扶着罗梦怡站起来。
“你们打吧,我在旁边休息一下。”她说。
罗梦怡也不打了,扶着她到旁边坐下。
但其他人哪里还打得下去,男生走过来特别不好意思,一直在道歉。
陈沐恩还白着一张脸,紧握着腿不动。